顧君瑤走下樓,把盒子塞到林焱手裡。

“什麼?”

“顧家早年收藏的‘清心丹’,能在短時間內提升精神力的集中度。”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後悔一樣。

“百毒穀裡那種複雜的毒陣,你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林焱接過盒子,掂了掂。

“還有呢?”

“冇了,快走吧。”

“我問的是,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顧君瑤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伸手理了理他外套的領子。

“六個小時不回消息,我就帶人去南疆找你。”

“行。”

林焱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顧君瑤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消失在山路儘頭,深呼出一口氣。

“走了。”

溫時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邊。

“嗯。”

“你怎麼不去送個吻什麼的?多浪漫。”

“溫時雨,你再說一句廢話試試。”

“好,我閉嘴。”

溫時雨倚著門框,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山路,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

“彆擔心,他會冇事的。”

“我冇擔心。”

“你袖子絞得快爛了。”

顧君瑤低頭,她左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袖口,指節發白。

她鬆開手,轉身回了屋。

溫時雨搖了搖頭,也跟著回去了。

……

五個小時後。

南疆,蒼南市。

林焱踏出機場的時候,熱帶的潮濕空氣撲麵而來。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出口處,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精悍的麵孔。

“龍尊,我是秦三爺安排的人,代號阿四。”

林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多久能到?”

“一個半小時,路不好走,後半程是山路。”

“那走吧。”

越野車駛離機場,駛上了一條蜿蜒的公路。

車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鄉鎮,再從鄉鎮變成連綿的大山。

植被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勉強能容一輛車通過的土路。

“龍尊,前麵就是了。”

阿四把車停下。

林焱推開車門。

麵前是一片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叢林。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甜腥味,聞一口就覺得頭有點發沉。

瘴氣。

“從這裡開始,普通人就不能再往前了。”

林焱吩咐阿四,“在這等著,我如果四個小時冇出來……”

“我通知秦三爺。”

“不,你通知那個軍區的秦墨霜。”

阿四愣了一下,點頭記下。

林焱運起龍血護住全身,一頭紮進了叢林。

瘴氣接觸到他體表的金色光膜,滋滋作響,像開水澆在雪地上。

但對他來說,這程度的毒,跟清風拂麵冇什麼區彆。

他一路向前,速度極快。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叢林突然開闊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山穀。

穀口狹窄,兩側是筆直的懸崖。

從穀口往裡看,濃霧翻湧,什麼都看不清。

那霧是淡紫色的,表麵還隱有詭異的紋路在流動。

毒陣。

林焱站在穀口,冇有急著進去。

他閉上眼,凝神感應。

三道強大的氣息,分彆位於穀地的三個方向。

這就是那三個內門長老。

還有兩道微弱的、被壓製的氣息,在穀地最深處。

沈幽蘭,柳如煙。

都還活著。

林焱睜開眼,從懷裡取出顧君瑤給的清心丹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三粒淡金色的藥丸。

他拿了一粒扔進嘴裡。

一股清涼的力量從舌根直衝天靈蓋,腦子瞬間變得無比清明。

好東西。

“行了。”

林焱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劈啪作響。

他邁步走進了穀口。

紫色的濃霧瞬間將他吞冇。

與此同時——

穀地深處,一間陰暗的石室裡。

一個穿著白色粗布衣裙的女子,突然睜開了眼。

她長發及腰,麵容清麗,但嘴唇發青,手腕和腳腕上都鎖著烏黑的鐵鏈。

“有人來了。”

她偏過頭,看向旁邊同樣被鎖住的另一個女人。

那女人一身黑衣,五官冷豔淩厲,正半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黑衣女人連眼都冇睜。

“這個人的氣息很奇怪。”

白衣女子輕聲說,“很熱,像一團火。”

“……”

黑衣女人的眼簾終於動了一下。

“而且,”

白衣女子歪著頭,似乎在分辨什麼,“那團火裡麵有龍的味道。”

黑衣女人“唰”地睜開了眼。

她盯著石室的方向,那雙冷厲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他來了。”

紫色的濃霧裡,林焱快速穿行。

清心丹的效果比他預估的還好。

連帶著他對周圍毒素的感知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穀地裡的毒陣並不是雜亂無章的,恰恰相反,它有極其精密的規律。

像一個棋盤。

每隔一段距離,毒霧的濃度就會發生變化。

濃的地方是“死區”,稀薄的地方是“活路”。

沈家祖祖輩輩的心血,全在這套陣法裡。

林焱貼著“活路”走,速度不減。

走了大約十分鐘。

空氣裡的甜腥味突然變了。

變成了一股刺鼻的焦臭。

林焱腳步一停。

前方三十米處,紫色濃霧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那人盤坐在一塊青石上,灰色道袍,花白長發,手裡握著一串念珠,正在閉目打坐。

第一個長老。

林焱冇有停留,也冇有繞路。

他直直地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灰袍長老的念珠突然停了。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眼裡布滿了紅色血絲,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誰?!”

他話音未落,一隻手已經扣上了他的天靈蓋。

林焱的動作快得冇有任何預兆。

焚天龍血從掌心灌入!

“啊——!”

灰袍長老發出一聲慘叫。

他體內的真氣被那股至陽至剛的力量攪成了一團漿糊,丹田像被人從內部點了一把火。

三秒。

“咚”一聲悶響,灰袍長老翻著白眼栽倒在地,渾身抽搐了兩下就冇了聲息。

冇死,但修為全廢了。

林焱甩了甩手,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長老在穀地的東側。

林焱用了五分鐘找到他。

這個比第一個警覺,提前發現了動靜,從暗處偷襲了一記掌風。

林焱側身避開,反手一拳轟在對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