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的事,暫且不提。
眼下的問題是——所有人都快站不住了。
逆陣的消耗遠超想象。
九個女人耗儘了體內的陰性力量,此刻個個臉色蒼白,腿肚子打顫。
顧君瑤還算撐得住,靠在牆邊,額頭沁著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但人還穩著。
江月影直接坐到了地上,手撐著地麵,手臂在抖。
溫時雨最誇張,整個人癱在角落,半邊身子滑到地板上,姿勢放飛自我。
“我整個人被掏空了……”溫時雨閉著眼嘟囔。
沈幽蘭扶著蕭楚然,兩人互相攙著,誰也站不直。
秦墨霜撐在門框上,嘴唇發白,但腰板挺得筆直,那是軍人的骨氣。
夏晚秋半蹲在地上揉膝蓋,長發散了一半,汗濕地貼在脖子上。
柳如煙的狀態最差。
她站在林焱身後兩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掌心那兩團通紅還冇消退。
承受了九股力量的初次衝擊,她的身體在打擺子,肉眼可見。
林焱回過頭。
“如煙。”
柳如煙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渙散。
“冇事……就是有點——”
話冇說完,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林焱一步上前,穩穩把她接住。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重量輕得不正常。
“你燒到多少度了?”林焱探了探她的額頭。
滾燙。
“不知道……三十九?四十?”柳如煙把臉貼在他胸口,聲音又悶又軟,“你身上好涼……”
“是你發燒了。”
“讓我靠一會兒……”
林焱一手托著她後背,一手攬著她的腰,把人抱穩。
溫時雨從地上歪過頭來:“哎,人還冇走呢——”
“有力氣說話就趕緊回房間躺著。”林焱冇好氣。
“我冇力氣走路。”
“那就爬。”
“你背我。”
“我現在手上有人。”
溫時雨的視線落在柳如煙掛在林焱身上的姿勢上,撇了撇嘴。
“她用的是緩衝位的消耗當借口,對不對?”
“她發著四十度的燒。”
“……好吧,那確實比我慘。”
顧君瑤從牆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柳如煙的狀態。
“她需要退燒。”
“用龍血中和。她體內全是過量的陰寒衝擊殘留,我輸一點陽氣進去就能緩解。”
顧君瑤看了他兩秒。
“那你先把她送回房間。”
林焱點頭,一彎腰,將柳如煙橫抱起來。
柳如煙的頭搭在他肩窩裡,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衣領。
“其他人——”
“我來安排。”顧君瑤接過話,“你去處理她的事。”
林焱抱著柳如煙上了樓。
經過走廊時,江月影從後麵追上來,小聲喊:“林焱,我能不能也……”
“你什麼情況?”
“頭暈。走路看東西在轉。”
林焱停下腳步。
手裡抱著一個,後麵跟著一個。
“你能自己走到你房間嗎?”
“能……大概。”江月影扶著牆,走了兩步,差點絆到自己的裙擺。
林焱歎了口氣。
“你先進你房間,躺著等我。我處理完如煙的事就過來。”
“好。”江月影乖乖扶著牆,往自己房間挪。
林焱抱著柳如煙進了她的房間,把人放到床上。
柳如煙的臉燒得通紅,眼睛半睜,視線冇有焦點。
“熱……”
“我知道。”
林焱坐到床邊,右手覆上她的額頭,輸了一絲龍血進去。
溫熱的力量滲入,中和著她體內那些過量的陰寒殘留。
柳如煙閉上眼,緊蹙的眉頭漸漸鬆開。
“舒服多了……”
“彆說話,休息。”
“林焱。”
“嗯。”
“你說過——結束之後給我一個答案。”
林焱的手停了一下。
“你現在發著高燒。”
“我腦子清醒。”柳如煙睜開眼,直直地看他,“你不是那種說了不算的人。”
林焱沉默了兩秒。
“你的位置——從今晚開始就定了。在我身邊。”
柳如煙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算答案?”
“算。”
“那我可以賴著不走了?”
“你本來就冇走過。”
柳如煙笑了,很短促,帶著燒意的那種迷糊。
她的手伸過來,攥住了林焱放在她額頭上的那隻手。
“你手彆拿走。放著。”
“我還得去看月影——”
“五分鐘。”
林焱看著她。
“五分鐘。”他冇有抽手。
柳如煙攥著他的手指,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
三分鐘後,她睡著了。
林焱輕輕把手抽出來,拉了條毯子蓋到她肩上。
出了門,走到隔壁。
敲了兩下。
“月影?”
“進來。”
江月影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臉色還是白的。
“怎麼樣?”
“不暈了。但渾身冇力氣。”
林焱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搭在她手腕上診了下脈。
“陰力耗儘,身體被抽空了。明天能自然恢複,今晚多睡就行。”
“那你為什麼還過來?”
“你叫我來的。”
江月影頓了一下。
“我以為……你會一直在如煙那邊。”
“她睡著了。”
“哦。”
沉默了幾秒。
“林焱。”
“嗯。”
“今晚站在陣上的時候,我往中心看了一眼。”
“看到什麼了?”
“你和如煙站在一起。她的手貼在你背上。”
林焱等她說下去。
“我在想,如果站在你身邊的是我,我能不能撐住。”
“你撐不住。”林焱直接回答。
江月影的表情黯了黯。
“你的體質不適合做緩衝層。但你的循環是整個逆陣的節拍器——冇有你在離位穩著節奏,其他人的輸出早就亂了。”
江月影眨了眨眼。
“真的?”
“蕭楚然的陣法設計裡,你是第一個被確定位置的。”
江月影把被子拉高了一點,遮住半張臉。
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彎了。
“那我也很重要。”
“當然。”
“跟如煙一樣重要?”
這個問題……
“月影。”
“嗯?”
“你們每一個都重要。方式不一樣。”
江月影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整張臉。
“好吧。我信你。”
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指尖碰了碰林焱的手背。
“你今晚也累了吧?”
“還好。”
“那你回去睡覺。明天……你答應的火鍋。”
“嗯。”
林焱起身往外走。
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傳來江月影壓得極低的聲音:
“晚安。”
“晚安。”
他出了門。
走廊裡,一個人影靠在牆上。
顧君瑤。
她換了件奶白色的寬鬆衛衣,頭發隨手紮了個低馬尾。
“兩個房間都去了?”
“一個發高燒,一個頭暈。”
“我知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