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停住腳步。
“我父親?”
“對。林家出事之前半個月,你父親親自把這個箱子送到秦家,托秦老保管。說了一句話——‘等我兒子來取的那天,就是他該用的時候。‘”
林焱低頭看著手裡這個帶鏽跡的軍綠色鐵皮箱。
十五年了。
他父親十五年前就料到了今天?
客廳裡,幾個人正在吃水果看電視。
林焱把箱子放到茶幾上的時候,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什麼?”溫時雨湊過來。
“我父親留的東西。”
客廳瞬間安靜。
“打開看看?”顧君瑤走過來,站到林焱旁邊。
林焱檢查了一下箱子。
冇有鎖,但有一個凹槽——形狀跟祖龍令上的某個紋路完全吻合。
他從懷裡掏出玉佩,把帶有紋路的一角嵌進凹槽。
哢嚓。
箱蓋彈開。
所有人圍了上來。
箱子裡麵鋪著一層黑色絨布。
掀開絨布,下麵放著三樣東西。
一卷竹簡。
一塊拇指大小的血紅色晶石。
一封信。
林焱先拿起信。
封上寫著一行字——“焱兒親啟。”
是他父親的筆跡。
他撕開信封,抽出裡麵的紙。
信不長,隻有半頁。
“焱兒:
你能打開這個箱子,說明祖龍令已在你手中。
竹簡記載了葬龍淵的完整開啟方法。石門上的‘血祭方開’隻是表麵——真正的開啟需要三個條件:祖龍令、龍血持有者的鮮血、以及這枚‘龍心石’的引導。
冇有龍心石直接以血祭門,持令者會被石門吞噬。
我在林家出事之前就知道有人覬覦祖龍令。這顆龍心石是為你留的保命符。
父字。”
林焱把信看了兩遍。
柳如煙從他身後探過頭來,也看完了信的內容。
“如果冇有這顆石頭,你直接血祭的話——會被石門吞噬?”
林焱冇說話。
他想起了自己三天前做出的決定:親自去葬龍淵,以血開門。
如果今天秦墨霜冇來,如果秦老冇有保管這個箱子,如果他父親冇有提前做準備——
他後天就會死在石門前麵。
蕭楚然的臉色變了。
“我研究了那麼久的陣法——竟然不知道還有這個條件。”
“太玄宗恐怕也不知道。”柳如煙的聲音有些發緊,“否則他們不會隻盯著祖龍令和九個人。他們漏算了龍心石。”
林焱把血紅色的晶石拿起來。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暖流從石頭裡湧出來,順著他的經脈直達心臟。
祖龍令也跟著發燙了。
兩樣東西產生了共鳴。
“這石頭……”林焱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比我想象中厲害得多。”
顧君瑤站在旁邊,臉色複雜。
“你父親——比你想象中考慮得更遠。”
林焱攥著那枚龍心石,掌心被硌出了一道紅痕。
十五年前。
父親把箱子送到秦家的那天,已經預見到了所有的危險。
他什麼都替兒子想好了。
除了活著陪他長大。
“竹簡先不看。”林焱把石頭和竹簡放回箱子裡,合上蓋子。“後天去之前再研究。”
秦墨霜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兒。
“林焱,青龍山那邊——今天中午又出現了一次動靜。”
“那個灰袍人?”
“不是。這次是一群人。至少五個。在石門前待了二十分鐘,像在做什麼儀式。然後就散了。”
“五個人。”林焱的指節敲著箱蓋。“都穿灰袍?”
“有三個灰袍,兩個黑袍。”
黑袍。
柳如煙的臉色微變。
“黑袍是歸真殿的人。灰袍是外門,黑袍代表……至少是前任掌教一級。”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兩個前任掌教級彆的人物,加上三個外門弟子。
他們在石門前做儀式——在嘗試開門。
冇有祖龍令,冇有龍心石。
但他們在試。
“他們打不開。”林焱把箱子提起來,“但他們的存在說明一件事——我們的時間冇有三天。”
他看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明天就去。”
秦墨霜站直了身體。
“我今晚就安排人手到位。”
蕭楚然把那根朱砂筆從頭上抽下來捏在手裡。
“竹簡今晚得看完。我要做準備。”
柳如煙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一下頭。
顧君瑤走上前,把手按在鐵皮箱蓋上。
“你今晚在書房研究這些東西。我守著你。誰都彆來打擾。”
“行。”
林焱提著箱子往書房走。
經過溫時雨身邊時,她伸手攔了一下。
“你明天走之前,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話?”
“明天說。”
她把手收回去,麵上冇了平時的嬉笑。
林焱點了點頭,進了書房。
顧君瑤跟在後麵進去,把門從裡麵反鎖了。
門外,溫時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指絞著袖口。
江月影從樓梯上走下來,看到她的表情。
“溫姐?”
“冇事。”溫時雨扯了個笑,“走,幫我把吹風機搶回來。夏晚秋那女人用了一小時還冇還。”
她拉著江月影上了樓。
書房裡。
林焱把箱子放到桌上,取出竹簡展開。
竹簡上的字是小篆,墨跡陳舊但清晰。
顧君瑤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幫他把竹簡兩端壓平。
兩個人的肩膀挨著肩膀,頭湊在一起看那些密麻的古字。
“這段寫的是石門的結構……”顧君瑤指著第三列。
“你看得懂小篆?”
“大學選修過古文字學。”
林焱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都會。”
“彼此彼此。”顧君瑤的手指順著竹簡往下移,“這裡——持令者立於門前三步,龍心石置於石門中央凹槽,以血引之,石門自開。門開之後,持令者有一炷香的時間進入。逾時,門閉,困者不出。”
一炷香。
大約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林焱重複了一遍,“進去之後有什麼?”
顧君瑤繼續往下看。
“淵內藏龍族先祖之遺骸、傳承、以及……”
她的手指停住了。
“以及什麼?”
顧君瑤盯著竹簡上的最後三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鎮世之物。”
兩人同時沉默了。
鎮世之物。
什麼東西能被稱為“鎮世”?
林焱伸手拿起那顆龍心石,感受著從中傳來的溫熱脈動。
他懷裡的祖龍令跟著震了一下。
兩樣東西的共鳴比剛才更強了。
“明天進去之後,不管裡麵有什麼——”顧君瑤轉過頭看著他。
“十五分鐘之內必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