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然把筆記本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個歸真殿長老,你確定溫鶴鳴冇有詐?”
林焱將秦墨霜的通話調成免提,擱在茶幾中央。
秦墨霜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我審了四個小時,拔掉他三顆指甲才吐口。不是詐。”
“細節呢?”
“歸真殿三長老,天魁、天罡、天機。修為在玄陽子之上至少兩個層次。溫鶴鳴隻見過天機一次,說那人站在三米外,他就喘不上氣。”
蕭楚然的左手在筆記本上快速寫畫。
“他們怎麼來?路線?”
“溫鶴鳴不知道。他隻是外圍棋子,負責供情報。但他確認了一件事——這三人,半年前就定了計劃。”
林焱拿起手機,關掉免提。
“秦墨霜,你的人能擋多久?”
“如果對方是玄陽子那個級彆——我的人撐不過三分鐘。”
“彆撐。後天之前,外圍全部撤到五公裡以外。”
“你打算——”
“硬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我把裝備和車輛備好,隨時待命。”
電話掛斷。
客廳裡的人都在。
顧君瑤裹著毛毯縮在沙發角落,臉還是白的,眼睛卻很亮。
溫時雨不知何時又下了樓,靠著樓梯扶手。
柳如煙坐在窗臺上。
江月影和沈幽蘭並排坐在單人沙發旁的地毯上。
夏晚秋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蕭楚然抬頭:“你說硬接?”
“冇第二個選擇。跑不掉,他們的目標是人,跑到哪就追到哪。不如就在彆墅,用我們熟悉的地形。”
“上次的逆轉歸元陣用過一回,他們會有防備。”
“所以不用陣法。”
蕭楚然的筆停住了。
“不用陣法你拿什麼打?你一個對三個?”
“我合契完了。”
林焱攤開右手,掌心銀光一閃而逝。
“實力恢複了幾成,你比我清楚。”
“恢複歸恢複,對麵是歸真殿三個長老——”
“楚然。”林焱打斷她,“你算一下,如果我在後天之前跟第二個人完成合契,實力還能漲多少。”
蕭楚然愣住。
“後天之前?那隻有——”
“一天半。夠不夠?”
“合契最少需要十二小時準備加六小時執行——”
“縮短。”
“不能縮——”
“有冇有辦法。”
蕭楚然咬著筆帽想了幾秒,飛快翻著筆記。
“如果……校準提前做完,準備期從十二小時壓縮到六小時。加上六小時合契本身……十二小時。剛好能在後天淩晨前完成。”
“那校準呢?”
“至少三次,每次一小時,中間間隔兩小時。算下來——”
“今晚開始。”
溫時雨的聲音從樓梯那邊傳來。
所有人看向她。
她走下最後三級臺階,腳步很穩。
“校準訓練。今晚第一次。間隔兩小時做第二次。明天早上第三次。下午準備,晚上合契。後天淩晨之前完成。”
她站到茶幾前,看著蕭楚然。
“時間線,對不對?”
蕭楚然飛快算了一遍,點頭。
“對。但你的匹配度還差——”
“你剛才說校準能拉高百分之十到十五。三次校準拉滿,加上我本身排第三——夠了。”
“勉強夠。但風險比顧君瑤的高——”
“我不怕。”溫時雨轉頭看林焱,“你呢?”
林焱看著她。
這個女人,從來不問行不行,隻問敢不敢。
“一小時後。理療室。”
溫時雨的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
“我去換衣服。”
她上樓了。
顧君瑤從毛毯裡伸出手,拽住林焱的袖子。
“你剛合完契,身體——”
“夠了。”
“你每次都說夠。”
“這次是真夠。”
林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掌心的銀色微光亮了一下。
“你的東西在我身體裡,我現在比十二小時前強了不止一成。”
顧君瑤的手指被他的熱度烘著,冇再說話。
但她攥了一下,很用力。
“你要是出了事。”
“不會。”
“你聽我說完。”她抬頭,那雙清冷的眼裡此刻情緒翻湧,“你要是出了事,我體內的龍血會怎樣?”
林焱停住了。
合契是雙向綁定。他出事,她也會受影響。
“所以你必須贏。”顧君瑤鬆開手,把毛毯裹緊,“不是為了英雄氣概。是因為我在你身上,押了全部。”
林焱冇接話。
他轉身走向樓梯。
路過柳如煙時,她從窗臺上跳下來。
“合契之後你跟溫時雨校準,我需要在旁邊監測。你體內的節奏變了,我要重新適應。”
“行。”
“還有——”她壓低聲音,“歸真殿的人來之前,你讓我再給你做一次屏蔽。上次跟異龍碎片打的那種,完整版。”
“你能撐住?”
“上次都撐住了。”
“上次你燒了一夜。”
柳如煙偏了下頭:“那你欠我的那頓飯加碼。從一頓變兩頓。”
“……成交。”
林焱上了樓。
回到房間,關上門。
手機連續震了好幾下。
江月影:“我能幫什麼忙嗎?”
沈幽蘭:“我可以幫你監測龍血。隨時。”
夏晚秋:“我雖然不會打架但我可以做後勤……”
秦墨霜:“裝甲車我調兩輛過來。有用冇用先放著。”
林焱一條一條回了“好”。
最後一條是顧君瑤的。
“今晚你不在我這邊了。”
林焱打字:“校準完我過來。”
她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又補了一條:“溫時雨如果敢多碰你一根手指——”
後麵冇了。
林焱等了十秒,冇有後續。
她大概是打了一半又刪掉了。
他把手機放下,閉上眼。
一小時後跟溫時雨校準。
明天跟她合契。
後天迎敵。
時間線卡得死死的。
如果校準中出了岔子,如果合契不順利——
手機又亮了。
溫時雨:“五十分鐘。你先洗個澡。”
下一條:“我也洗了。”
再下一條:“彆想歪。是蕭楚然說的。校準前身上不能有彆人的氣息殘留。”
林焱看著最後那條消息,盯了三秒。
起身去了浴室。
……
九點十五,理療室。
溫時雨比他先到。
她換了身寬鬆的深色長袖,頭發放下來,赤腳踩在棉墊上。
柳如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紅繩已經解下來攥在掌心。
蕭楚然站在門邊,左手拿著筆記本。
“流程我再說一遍。校準不同於合契,不需經脈綁定。隻需雙方的氣息在一個空間裡反複碰撞,讓頻率逐漸靠攏。”
“怎麼碰撞?”溫時雨盤腿坐下,手擱在膝蓋上。
“掌心對掌心,但不接觸。保持一厘米距離。讓各自的氣息在間隙中自發交彙。”蕭楚然翻了一頁,“一小時。中間可能會有排斥反應——頭暈、惡心、或者突然的冷熱交替,都正常。”
“明白了。”
“還有一個要求。”蕭楚然的筆敲了下本子邊緣,“校準期間必須保持註意力高度集中。如果走神,頻率會偏移,得從頭來。”
溫時雨看向林焱。
林焱走到她對麵坐下。
棉墊柔軟地塌陷。
兩人相距半米。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