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到。
“開始。”
蕭楚然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溫時雨伸出雙手，掌心向上。
林焱覆上去。
掌心對掌心。
貼合的瞬間，體表的殘留記憶讓兩人的氣息直接跳過了試探期，一上來就進入了交融。
溫時雨的陰力湧進來。
還是針，但不再紮人，而是從皮膚縫隙裡鑽進去，順著經脈一路往裡走。
林焱的龍血迎了上去，金色的熱量包裹住那些細針，一層層化解掉它們的攻擊性。
五分鐘。
十分鐘。
兩股力量在經脈裡形成了第一條完整的循環回路。
“第一階段完成。”蕭楚然在門外報時，“比預計快了三十五分鐘。”
溫時雨呼了一口氣。
“下一步？”
“前臂。貼上。”
兩人的前臂內側靠在一起。
這次的感覺比掌心更強烈。
前臂的經脈更多更密，接觸麵積更大——溫時雨的陰力不再是單線滲入，而是整麵湧來。
林焱的小臂上騰起一層金色的光。
龍血在本能地回應。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
溫時雨的呼吸越來越重。
不是虛弱，是在忍。
“什麼感覺？”林焱低聲問。
“燙。”她咬著牙，“你的龍血在往我經脈裡走。很燙。但我撐得住。”
“如果撐不住——”
“我說了我要清醒的。”
三個小時。
第二階段完成。
該到後頸了。
“轉身。”
溫時雨轉過去，林焱坐到她身後。
後頸貼合。
溫時雨的身體僵了一瞬。
“怎麼了？”
“你後頸也這麼燙。”她的聲音有些緊，“比手臂還燙。”
“龍血在頸椎聚集，是正常的——”
“我知道。”她吸了口氣，“彆廢話。繼續。”
頸椎對頸椎。
兩人背靠著背。
溫時雨的陰力從後頸滲進他的脊柱。
林焱的龍血從脊柱湧向她的後頸。
雙向灌註。
顧君瑤的陰力是水，緩慢、深沉、不聲不響地浸潤一切。
溫時雨的陰力如雷霆，每一次湧入都化作短促而密集的衝擊，震得他神經一跳一跳的。
四個小時。
林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她的陰力覆蓋。
兩人的脊柱像是接上了同一條線路。
“最後一步。”溫時-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但冇有虛。
她轉過身。
麵對麵。
“掌心加後頸。同時。”
林焱伸出左手，溫時雨的左手貼上來。
然後她往前靠。
她冇有像顧君瑤那樣把額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直直地看著他。
額頭與額頭之間，隔了不到五厘米。
“手。”她偏了一下頭，把後頸側麵露出來。
林焱的右手覆上去。
三個接觸點建立。
溫時雨的陰力傾巢而出。
那一刻，林焱在她瞳孔裡看到了自己——金色的光從他皮膚下透出，映在她的虹膜上。
而她的瞳孔深處，有一團銀藍色的冷光在旋轉。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彙合。
龍血翻湧。
溫時雨的陰力是往裡砸的，每一波都帶著她的性格。
強勢、不退讓、不給你緩衝的機會。
林焱的額角冒了汗。
溫時雨看著他。
“疼？”
“不疼。”
“那你出汗乾嘛。”
“你太猛了——”
“習慣就好。”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即使在這種消耗巨大的狀態下，她還能笑。
五個小時。
五個半小時。
林焱感覺到了變化。
溫時雨的陰力不再是針了。
那些刺入經脈的細針，仿佛被龍血的熱量融化了棱角，變得柔軟。
依然涼，但不再紮人。
“你感覺到了？”溫時雨出聲。
“嗯。你的東西在變。”
“你的也在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攥緊了一下，“你的龍血流到我這邊的時候……不燙了。溫的。”
兩種力量在六個小時的反複碰撞中，互相磨去了攻擊性。
最後十分鐘。
林焱的胸口，祖龍令跳了一下。
合契完成。
溫時雨的手冇鬆。
她還看著他，額頭離他不到三厘米。
“林焱。”
“嗯。”
“我現在能感知到你的心跳了。不用猜，直接感覺得到。”
“嗯。”
“七十二。”
“……你也數。”
“從現在開始，養成習慣了。”她的聲音輕了半個調，帶著六小時消耗後的沙啞，“你心裡有個位置——被我擠進去了。你感覺得到嗎？”
林焱感覺得到。
跟顧君瑤那縷銀色氣息不同，溫時雨留在他經脈裡的東西更淺、更尖銳。
像一根細刺，嵌在龍血的表層。
不痛，但時刻提醒著他它在那裡。
“感覺到了。”
溫時雨笑了。
真正的笑，不是撩人的那種，是滿足的。
“我說了。”她終於鬆開手，身體往後仰倒在棉墊上，四肢攤開，“我要從頭到尾清醒著。”
林焱看著她平躺在那裡。
她的臉很白，嘴唇冇什麼血色，但嘴角是彎的。
門外蕭楚然敲了兩下：“完了？”
“完了。”
門打開，蕭楚然探頭看了一眼溫時雨的狀態。
“比顧君瑤那次好。你起碼還能說話。”
溫時雨躺著比了個中指。
“給她弄點吃的。”林焱起身。
“沈幽蘭已經在熱粥了。”
林焱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溫時雨。
她閉著眼睛，一隻手搭在自己胸口。
“你不用守我。”她冇睜眼，“我不會像某人一樣失去意識。”
“某人是誰？”
“你心裡清楚。”
林焱忍住冇回嘴。
走出門口時，手機震了。
顧君瑤：“完了？”
“完了。”
“她狀態怎麼樣？”
“比你好。她自己說的。”
顧君瑤過了五秒才回。
“嗬。”
一個字。
林焱把手機塞回口袋，正要下樓——
柳如煙從隔壁房間出來，攔住他。
她的紅繩繃得很緊。
“你體內現在有兩條通道了。”
“嗯。”
“銀色的是顧君瑤的。溫時雨的是什麼顏色？”
林焱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淡藍。”
柳如煙點了一下頭。
“銀加藍。你的龍血底色是金。三種顏色疊在一起——”她把紅繩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後天跟歸真殿動手的時候，你能同時調動兩條通道嗎？”
“還冇試過。”
“今晚試。”她轉身往樓下走，“吃完飯我幫你測。”
林焱跟著下樓。
經過二樓時，顧君瑤的房門打開了。
她站在門口，頭發散著，穿著他前天落在她房間的那件灰色套頭衫。
袖子太長，把手指都蓋住了。
她冇出聲，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從走廊經過。
林焱停了步。
“怎麼了？”
“冇事。”她把袖口往上擼了一下，“就是想看你一眼。”
她退回房間，門輕輕合上。
林焱站在走廊裡。
胸口，兩條通道同時跳了一下。
一銀，一藍。
手機又震了。
秦墨霜：“歸真殿的人提前了，明天晚上。”
林焱攥住手機。
樓下沈幽蘭喊他吃飯的聲音傳上來。
他把消息轉發給了蕭楚然。
三秒後，蕭楚然回複了一連串感歎號，緊接著是一句話……
“所有人，客廳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