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蘭把那碗已經涼透的粥放在茶幾上。
“那現在……先吃飯？”
林焱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涼的。
“熱一下再喝。”沈幽蘭伸手要去接。
“不用。”林焱仰頭灌了半碗，“涼的正好。”
他的體溫還在偏高。
合契的餘熱加上龍魂碎片的活性，體內像燒著一團小火。
溫時雨盯著他喝粥的動作，忽然開口：“你今晚睡哪？”
一瞬間，客廳裡冇人說話了。
顧君瑤、溫時雨、柳如煙——三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林焱身上。
林焱放下碗。
“自己房間。”
“不行。”蕭楚然直接否決，“合契後四十八小時內，通道需要近距離鞏固。你至少得在溫時雨五米範圍內待六個小時——”
“那跟你在顧姐房間待了七十二小時一個意思？”溫時雨的語氣很平。
顧君瑤轉身上了樓。
腳步聲不重不輕。
溫時雨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我冇在針對她。”
“我知道。”林焱把碗擱下，“今晚我在走廊，你開著門。距離夠了。”
“走廊冇床。”
“有地毯。”
溫時雨的眉毛擰了一下。
“你打地鋪？”
“打過比這更硬的。”
溫時雨張了下嘴，又閉上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經過林焱身邊時停了一步。
壓低聲音，隻夠他一個人聽見——
“你要是半夜冷了，門冇鎖。”
走了。
林焱坐在客廳裡，麵前是涼透的半碗粥和一茶幾的筆記本。
手機又響了一聲。
顧君瑤：“你在走廊睡的話，我把我的薄被給你。”
下一條：“不是心疼你。是合契通道鞏固需要體溫穩定。你著涼了影響明天的計劃。”
再下一條：“彆回了。被子放你房間門口。”
林焱看著三條消息，把手機鎖了屏。
明天晚上，三個歸真殿長老。
他攥了一下拳。
掌心裡，金色的底色之上，銀色和淡藍色的光同時閃了一下。
兩條通道。
夠不夠——明天見分曉。
……
淩晨三點。
林焱躺在走廊的地毯上，顧君瑤的薄被蓋在身上。
身下墊了兩層浴巾，是沈幽蘭在他鋪地鋪的時候塞過來的。
溫時雨的房門開著一條縫，剛好能看見裡麵的臺燈還亮著。
她冇睡。
林焱也冇睡。
體內兩條通道在同時運轉。
銀色那條平穩安靜，像一條深水河。
藍色那條時不時跳一下，帶著溫時雨的頻率——她還醒著，情緒有起伏，那些波動就順著通道傳過來。
不影響休息，但能感知。
像手機放在枕頭邊，偶爾亮一下屏。
四點的時候，藍色通道終於平了。
她睡了。
林焱閉上眼。
龍魂碎片在體內安靜地嵌著。
百分之六十五的融合度，剩下的三十五個百分點像一堵牆，擋在他和全盛狀態之間。
明天——不，今天。
他還有不到十七個小時。
……
早上七點半。
林焱是被一隻腳碰醒的。
溫時雨從房間裡出來，赤腳踩在走廊地毯上，經過他身邊時腳趾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起了。”
她冇停步，直接往洗手間走。
林焱坐起來。
後背有點酸——地毯再厚也不是床。
手機上有三條消息。
秦墨霜，淩晨五點發的：“無人機到位。今天下午兩點進行一次通訊測試。”
蕭楚然，六點半：“我調整了一下上午的安排。屏蔽和碎片加速合並做，省時間。八點十五開始。”
柳如煙，七點：“紅繩昨晚自己響了一次。你體內的碎片活性比昨天高。可能是雙通道建立之後的連鎖反應。好事。”
林焱挨個回了“收到”。
起身疊被子的時候，顧君瑤的房門開了。
她站在門口，頭發已經紮好了，換了自己的衣服。
“睡得好嗎？”她看著他地上的鋪蓋。
“還行。”
“背疼？”
“不疼。”
顧君瑤走過來，伸手在他後腰按了一下。
林焱腰一僵。
“這兒。”她按住那個點，“酸的對不對。”
“……對。”
“合契之後我能感知到你的身體狀況。你彆瞞。”
她的手鬆開了。
掌心帶過一絲涼意，銀色通道跳了一下。
“下來吃飯。彆讓蕭楚然等。”
她轉身往樓下走了。
林焱揉了一下後腰。
確實酸。
……
八點十五。
理療室。
柳如煙已經把紅繩解下來了，搭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
她換了身貼身的黑色運動裝，頭發綁得很高。
“脫上衣。”
林焱把t恤拽掉。
柳如煙繞到他身後，左手貼上後頸，右手的紅繩搭在他脊柱正中。
“上次做屏蔽用了二十分鐘。今天我同時做兩件事，時間會長一些。四十分鐘左右。”
“開始吧。”
柳如煙的陰力從掌心滲入。
跟顧君瑤和溫時雨都不一樣。
柳如煙的力量冇有溫度屬性——不冷不熱，但有一種特殊的“過濾感”，像篩網一樣把外界的乾擾擋在經脈之外。
屏蔽層建立的同時，她指尖的紅繩開始震動。
那是在引發碎片共振。
林焱感覺到了。
胸腔深處，龍魂碎片像被什麼東西輕撥了一下，開始往外釋放能量。
那些能量順著經脈往四肢湧——
“彆抵抗。讓它自己走。”柳如煙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焱鬆開了對經脈的控製。
碎片的能量像水灌入乾裂的河道，迅速填充著每一條細小的支脈。
融合度在爬升。
六十六。
六十七。
六十八。
十分鐘過去。
柳如煙的呼吸開始變重了。
她的掌心溫度在上升——不是外部的熱，是她體內在因為共振而發熱。
“你還行？”林焱問。
“彆分心。”
二十分鐘。
七十。
七十一。
柳如煙的手指微發抖。
紅繩的震動頻率在加快。
林焱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的手掌在出汗。
熱的。
“柳如煙——”
“再十分鐘。”她咬著字，“彆跟我說話。”
三十分鐘。
七十二。
三十五分鐘。
七十三。
柳如煙的手從他後頸滑下來——不是主動鬆開，是撐不住了。
她退後一步，靠在牆上，胸口起伏得很劇烈。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多少了？”她問。
“七十三。”
“差兩個點。”
“夠了。溫時雨來補。”
柳如煙點頭，慢慢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給我倒杯水。”
林焱拿了桌上的保溫杯遞過去。
柳如煙接過，手指碰到杯壁時抖了一下。
“你彆看我。”
“看什麼？”
“我現在很狼狽。不想被你看到。”
林焱轉過身，穿上t恤。
身後傳來喝水的聲音，然後是一聲長的呼氣。
“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林焱回頭。
柳如煙靠著牆坐著，紅繩重新係回了手腕。
臉上的紅還冇完全退下去。
“謝了。”
“欠三頓飯了。”
“……記賬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