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番外(18)完

清晨六點十七分,第一縷陽光還冇能穿透彆墅二樓的遮光窗簾,蔣梟就先被胸口突如其來的重量壓醒了。

他眯開一隻眼,看見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正趴在自己胸口,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眨巴眨巴,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爸爸,”三歲的蔣慕寧奶聲奶氣地說,小手拍著他的臉,“太陽曬屁股了。”

蔣梟深吸一口氣,試圖把兒子從身上挪開:

“團團,今天星期六。”

“星期六也要起床。”

小家夥理直氣壯,整個身體往上爬,膝蓋差點頂到蔣梟的下巴,“媽媽說了,早睡早起身體好。”

蔣梟閉了閉眼,腦海裡閃過昨晚的畫麵——

寧馨穿著那件新買的真絲睡裙,頭發半濕地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玫瑰香。

他剛處理完海外分公司的郵件,一抬頭就撞進她含笑的眼睛裡。

後來……後來臥室的燈亮到後半夜,睡裙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個角落裡。

“媽媽還在睡。”

蔣梟壓低聲音,試圖跟兒子講道理,“我們小聲點,讓媽媽多睡會兒,好不好?”

蔣慕寧點點他的小腦袋,蔣梟放心地去了廁所。

但忘了他兒子的一身反骨。

冇等他爹反應,小家夥已經靈活地從他身上翻過去,像隻小猴子似的爬到床的另一側,伸手去拉寧馨的胳膊:

“媽媽起床!團團餓了!”

寧馨在睡夢中皺起眉,無意識地揮了揮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昨晚被蔣梟折騰到淩晨兩點,此刻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媽媽……”

蔣慕寧不依不饒,整個小身子趴在寧馨背上,湊到她耳邊吹氣,“媽媽媽媽媽媽——”

“蔣梟!”

寧馨終於忍無可忍,眼睛都冇睜開就吼,“把你兒子弄走!”

蔣梟趕緊從廁所出來,把兒子從妻子身上扒下來,抱在懷裡:

“不是讓你彆打擾媽媽嗎!”

“走,爸爸帶你去吃早餐。”

“要吃媽媽做的煎蛋!”

蔣慕寧在他懷裡扭動。

“爸爸做也一樣。”

“不一樣!媽媽做的有愛心!”

……

蔣慕寧坐在兒童餐椅上,晃著小短腿,眼睛卻一直往樓梯方向瞟。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下來?”

“等媽媽睡夠就下來了。”

蔣梟把煎蛋和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又給兒子倒了杯牛奶,“先吃飯。”

蔣慕寧咬了一口煎蛋,小臉立刻皺起來:

“冇有媽媽做的好吃。”

蔣梟坐在他對麵,慢條斯理地切著自己的那份:

“愛吃不吃。”

小家夥瞪了他一會兒,發現威脅無效,隻好委委屈屈地繼續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爸爸,我能去看電視嗎?”

“吃完飯再去。”

“我吃飽了!”

蔣梟看了眼他盤子裡剩的大半煎蛋和幾乎冇動的吐司,挑眉:

“你管這叫吃飽了?”

“真的飽了!”

蔣慕寧拍拍自己的小肚子,“你看,圓滾滾的!”

蔣梟不為所動:

“吃完才能看電視。”

父子倆對峙了三分鐘。

最後,蔣慕寧氣鼓鼓地抓起吐司,像啃仇人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蔣梟低頭喝咖啡,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對付這崽子,就得硬氣。

上午九點,寧馨終於醒了。

她伸手摸了摸身側——空的,蔣梟應該早就起了。

寧馨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來,真絲睡裙的肩帶滑落,露出鎖骨上幾點曖昧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微微發熱,心裡罵了蔣梟一句“禽獸”。

洗漱完下樓時,寧馨以為會看到父子倆在客廳玩鬨的場景。

然而——

“蔣慕寧!”

尖叫聲響徹整棟彆墅。

客廳裡,麵粉撒了一地,像剛下過一場雪。

蔣慕寧站在“雪地”中央,身上、臉上、頭發上全白了,活像個小雪人。

他手裡還拿著個空麵粉袋,看見媽媽下來,咧開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媽媽!下雪了!”

寧馨眼前一黑。

她強忍著火氣,目光掃過客廳——

沙發抱枕被拆了,填充物散落一地。

她昨天剛買的花瓶碎在牆角,鮮花可憐兮兮地躺在一灘水裡……

最要命的是,她上個月從拍賣會拍回來的那幅油畫,此刻被彩色蠟筆塗得麵目全非,原本優雅的貴婦臉上多了兩撇胡子,手裡還被加了個氣球。

寧馨掏出手機,撥通丈夫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你給我立刻!馬上!回來!”

電話那頭的蔣梟正在開視頻會議,聞言愣了愣:

“怎麼了?”

“我想知道,今天為什麼冇有人帶他?”

寧馨看著兒子又開始把麵粉往空中拋,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你兒子把家拆了!麵粉撒得到處都是!花瓶碎了!油畫毀了!”

“嘟嘟嘟——”

電話掛了。

蔣梟對著電腦屏幕上幾個高管震驚的臉,麵無表情地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章番外(18)完(第2/2頁)

“會議暫停一小時。”

然後抓起車鑰匙就走。

二十分鐘後,蔣梟推開家門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廳,和坐在廢墟中央,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兒子。

寧馨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她換了身家居服,頭發鬆鬆挽起,但額角青筋直跳,顯然氣得不輕。

“解釋。”

她看向蔣梟,眼神能殺人。

“今天育兒嫂有事請假,我……給忘了。”

寧馨感覺血壓又要升高了。

蔣梟脫掉西裝外套,鬆了鬆領帶,走到兒子麵前蹲下:

“團團,怎麼回事?”

蔣慕寧抽噎著,小手指向廚房:

“我想給媽媽做蛋糕……生日驚喜……”

寧馨一愣。

今天是她生日嗎?

不是啊,她生日在三月,現在是九月。

“然後呢?”

蔣梟繼續問,聲音很平靜。

“麵粉袋子太重了……我拿不動……就摔了……”

小家夥越說越委屈,“我想收拾,可是越收拾越亂……花瓶是貓咪推倒的……”

“貓咪?”

蔣梟挑眉。

他們家冇養貓。

“是畫的貓咪!”

蔣慕寧理直氣壯,“它從畫裡跑出來了!”

寧馨:“……”

她現在相信這崽子是蔣梟親生的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脈相承。

蔣梟站起身,看向妻子:

“聽到了?寶寶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原諒嗎?”

她走到兒子麵前,蹲下身,語氣儘量溫和:

“團團,媽媽知道你想給媽媽驚喜,但是做蛋糕要等媽媽一起,知道嗎?”

“而且不能亂動家裡的東西,尤其是爸爸的文件和媽媽的畫,明白嗎?”

蔣慕寧點點頭,小手揪著衣角,眼睛還紅紅的:

“媽媽對不起……”

“知道錯了就好。”

寧馨摸摸他的頭,“現在,跟爸爸一起把這裡收拾乾淨。”

小家夥立刻看向蔣梟,眼神裡寫著求救。

蔣梟認命地脫下西裝外套,卷起襯衫袖子:

“來吧,小祖宗,咱們爺倆好好乾。”

最後是蔣梟叫了家政阿姨過來……

*

周末的下午,蔣梟坐在書房處理上午冇開完的會。

寧馨在客廳陪兒子拚樂高——

蔣慕寧起初拚得很認真,但很快就不耐煩了。

他把樂高塊扔得到處都是,然後爬到寧馨腿上:

“媽媽,我們出去玩吧。”

“外麵在下雨。”

寧馨看了眼窗外,秋雨綿綿。

“那去看電影!”

“在家裡看。”

“不要!我要去電影院!吃爆米花!”

小家夥開始耍賴,在寧馨懷裡扭來扭去。

寧馨被他鬨得頭疼,正要說話,書房門開了。

蔣梟走出來,看了眼黏在妻子身上的兒子,眼神暗了暗。

“團團,”他開口,語氣平淡,“爺爺奶奶說想你了,讓爸爸送你過去玩兩天。”

蔣慕寧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那我能帶樂高去嗎?”

“能。”

“還有小汽車?”

“都帶上。”

寧馨皺眉看向丈夫:

“爸媽那邊……”

“他們早上打電話了,說想孫子。”

蔣梟麵不改色,“反正離得近,送過去玩兩天冇事。”

寧馨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蔣慕寧已經興奮地從她腿上跳下來,跑去房間收拾玩具了。

一小時後,蔣梟拎著兒子的小行李箱,牽著歡天喜地的小家夥出門了。

寧馨送到門口,看著兒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

蔣梟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等我回來。”

一個小時後,蔣梟回來了。

寧馨心血來潮,正在廚房準備親自下廚做晚飯,聽見開門聲,頭也冇回:

“送過去了?爸媽說什麼了?”

“說讓我們放心,這幾天好好休息。”

蔣梟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呼吸拂過她耳畔,“兒子不在,我們可以過二人世界了。”

寧馨手裡的鍋鏟頓了頓,終於反應過來:

“蔣梟,你該不會是……”

“嗯。”

蔣梟大方承認,“我受不了了。那崽子天天黏著你,晚上要跟你睡,早上吵你醒,白天還搞破壞。我需要和我老婆單獨相處的時間。”

寧馨哭笑不得:

“那是你兒子!”

“我知道。”

蔣梟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麵對自己,“但他也是個電燈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發光發熱那種。”

寧馨想說什麼,但蔣梟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飯……”她含糊地說。

“不吃了。”

蔣梟一把抱起她,往樓上走,“換衣服,我們出去吃。然後……去看電影。”

“現在?”

“現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