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太子的病弱表妹(19)
皇後在宮中接到消息時,亦是喜上眉梢,連聲念佛:兒子總算開竅了,了卻她一樁心頭大事。
寧馨今早就回了將軍府。
皇後立刻吩咐準備厚禮送去,並開始盤算起大婚的諸多事宜。
……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鎮國將軍府,在接到宣旨時,氣氛卻異常微妙。
聖旨來得如此突然,明顯是太子主動求來的,這讓兩位兄長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仿佛自家精心嗬護的珍寶,被人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給“定下”了。
當宣旨太監尖利的嗓音在正廳回蕩,念出:
“茲聞鎮國將軍寧遠之女寧馨,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特賜婚於太子裴淮宸為太子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跪在兄長身後的寧馨,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低著頭,眾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離得最近的春桃卻清晰地看到,自家小姐在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時,原本瑩潤的指尖瞬間掐進了掌心,接旨時伸出的手,帶著細微的顫抖。
待聖旨送到她手中,那明黃的卷軸仿佛有千鈞之重,她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堪堪捧住。
“臣女……謝主隆恩。”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艱澀。
起身時,臉色竟是比平日更加蒼白,不見絲毫新嫁娘該有的羞澀或喜悅,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或打擊?
寧翊和寧珩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宣旨太監完成任務,滿臉堆笑地說著恭喜的話,寧珩勉強應付著,將人客客氣氣送走,並奉上厚厚的封紅。
待外人一走,廳內氣氛頓時沉凝下來。
“馨兒?”
寧翊轉身,看向妹妹,眉頭緊鎖。
寧馨卻像冇聽見一般,緊緊攥著那卷聖旨,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快步走去,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小姐!”春桃急忙跟上。
寧馨回到自己的閨房,“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將所有人都擋在了外麵。
任憑寧翊、寧珩在門外如何詢問,春桃如何懇求,裡麵都寂然無聲,隻有隱約傳來細碎的哽咽聲。
寧翊臉色鐵青,寧珩亦是麵色凝重。
他們猜不透妹妹的心思。
是不願嫁?
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旨意嚇到了?
亦或是……心中另有所屬?
*
就在將軍府內因這道賜婚聖旨而人心惶惶之際,東宮的太子殿下,卻正處於誌得意滿的愉悅之中。
裴淮宸處理完幾件緊急政務,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寧馨。
他想看看她接到聖旨後的模樣,會是驚喜?還是害羞?
或許還有些因他強硬手的段而生的小小怨氣?
但無論如何,名分已定,她終究是他的了。
他可以好好哄她,向她解釋,並承諾未來,慢慢消除隔閡。
思及此處,他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也未擺太多儀仗,隻帶著幾名貼身侍衛,便興衝衝地出了宮,直奔鎮國將軍府。
然而,到了將軍府,通報進去後,得到的回應卻讓他滿腔的熱切瞬間冷卻。
寧馨並未出來迎接,甚至連麵都冇露。
隻有寧珩一臉客氣卻疏離地出來,告訴他:
“太子殿下,舍妹……身體略有不適,已經歇下了。”
“殿下厚愛,寧家感激不儘,隻是今日恐不便見客,還請殿下見諒。”
身體不適?歇下了?
裴淮宸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寧珩,試圖從對方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神情中找出破綻。
但寧珩隻是垂眸,姿態恭敬卻堅定。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裴淮宸壓下心頭的不快,沉聲道:
“孤去看看她。”
“殿下,”寧珩上前一步,依舊擋著路,語氣委婉卻堅決,“舍妹確實需要靜養,且閨閣之地,殿下如今雖已賜婚,但大禮未成,此時闖入,於禮不合,恐惹閒話,對舍妹清譽亦有礙。”
“還請殿下體諒。”
句句在理,卻字字透著一股將他拒之門外的冷漠。
裴淮宸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他盯著寧珩看了片刻,忽然繞過他,大步朝著寧馨所住院落的方向走去。
寧珩臉色微變,想攔卻又不能真的對太子動手,隻能緊跟其後。
到了寧馨的院門外,果然門戶緊閉,連春桃都不見蹤影。
“馨兒,是孤。”
裴淮宸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開門,我們談談。”
裡麵一片寂靜。
“馨兒?”
裴淮宸又喚了一聲,耐心漸漸流失。
許久,就在裴淮宸幾乎要忍耐不住,準備強行推門時,門內終於傳來了寧馨的聲音。
“彆進來。”
那聲音很輕,透過門板傳來,帶著明顯的沙啞和濃重的鼻音,仿佛哭過,卻又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表哥是覺得,一道聖旨……便能決定我的心意嗎?”
裴淮宸心頭猛地一沉。
“你明知我……”
寧馨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哽咽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隻剩下無儘的委屈與一種心灰意冷的疏離,“……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見你。”
“你明知我”後麵是什麼?
裴淮宸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顧文遠捧著錦盒時激動的臉,閃過寧馨為顧文遠據理力爭時倔強的眼神。
她抗拒這道聖旨,閉門不見,甚至出言質問……
是因為心中念著那個顧文遠?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灌頂,將他方才所有的喜悅與期待澆滅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尖銳刺痛、被背叛的憤怒以及更深層恐慌的冰冷情緒。
他費儘心機,求得聖旨,以為終於能將人留在身邊,卻冇想到,她的心,或許早已偏向了彆處?
裴淮宸站在緊閉的房門前,臉色陰晴不定,周身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
跟來的寧珩在不遠處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卻也冇有上前。
暮色漸濃,將軍府內燈火次第亮起,卻照不亮這院門外僵持的冰冷與無聲的裂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章太子的病弱表妹(19)(第2/2頁)
一道聖旨,定下了名分,卻似乎……將兩顆心推得更遠了。
太子最終還是默默離開了。
*
李悅被寧珩親自接進將軍府時,還是一頭霧水。
直到被帶到寧馨緊閉的院門外,聽了寧珩簡短的低聲交代,才明白過來:
賜婚聖旨下來了,寧姐姐卻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見,連太子都吃了閉門羹。
她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訝,但看著寧珩緊鎖的眉頭和眼中真切的擔憂,還是拍了拍胸脯:
“寧二哥放心,我進去試試。”
寧珩感激地對她點點頭,親自敲了敲門,溫聲道:
“馨兒,李家妹妹來看你了。”
裡麵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寧馨有些悶啞的聲音:
“……進。”
春桃連忙打開門,李悅閃身進去,房門又在身後輕輕合上。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冇有點燈,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暮色,能看見寧馨抱膝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窗外發呆。
她臉上淚痕已乾,但眼睛紅腫著,神情是一種李悅從未見過的迷茫與低落,手裡還無意識地攥著那卷明黃的聖旨。
“寧姐姐……”
李悅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挨著她坐下,聲音放得極輕,“你……還好嗎?”
寧馨轉過頭看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冇事。”
“騙人。”
李悅嘟囔了一句,伸手想去拿那卷聖旨,“這就是聖旨啊?我能看看嗎?”
寧馨鬆開手,任由她拿過去。
李悅好奇地展開,借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那些華麗的辭藻和朱紅的璽印,又小心卷好放回她身邊。
“寧姐姐,”李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圓圓的眼睛裡是真切的不解,“你……為什麼不願意呀?太子殿下……不好嗎?”
在她看來,太子殿下身份尊貴,相貌英俊,才華出眾,對寧姐姐更是冇得說,處處關心維護,如今更是親自求來聖旨要娶她為太子妃,未來就是皇後娘娘!
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福氣,為什麼寧姐姐反而這麼難過,還要把太子殿下關在門外?
寧馨看著她不解的眼神,心中的苦澀更濃。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很好。”
“那……”
“可是,”寧馨打斷她,抬起眼,眸子裡氤氳著水汽,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困惑,“李妹妹,我……我一直把他當哥哥啊。”
“這聖旨還是他強求來的……”
“哥哥?”
李悅眨了眨眼,似乎冇太明白這其中的區彆,“可是,太子殿下本來就是你的表哥呀。”
“不是那種表哥!”
寧馨有些急,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是……是像大哥、二哥那樣的哥哥。””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
“我一直以為,我們就是這樣。”
“他照顧我,是因為我是他表妹,是皇後姑母疼愛的侄女,是鎮國將軍府的女兒。”
“我也一直把他當最親的兄長敬著、依賴著。”
“可現在……他突然說要求娶我,用一道聖旨告訴我,以後我要做他的太子妃,要做他的妻子……我、我從來冇想過會這樣!這不對……這樣不對!”
李悅聽得怔住了。
她看著寧馨哭得傷心,下意識地掏出自己的帕子遞過去,腦子裡卻飛快地轉著。
“可是寧姐姐,”李悅歪了歪頭,努力組織著語言,“你想想看,太子殿下對你……真的就跟寧大哥、寧二哥一樣嗎?”
“當然一樣。”
寧馨接過帕子擦眼淚,語氣卻有些虛。
“真的嗎?”
李悅追問,圓臉上露出思考的神色,“那我問你,寧大哥會因為你跟彆的男子說幾句話、送個禮物,就氣得臉色發青,不管不顧地把你從街上拉走,還把你關起來不許出門嗎?”
寧馨一噎。
大哥……大哥最多會嚴肅地訓誡她,或者私下調查那男子的底細,絕不會像裴淮宸那樣……霸道瘋狂!
李悅越說思路越清晰,“寧大哥、寧二哥會送你那種……嗯,特彆漂亮、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的蝴蝶金簪嗎?”
“哥哥們冇送過我這些……”
“那他們會時刻關註你,在眾目睽睽之下,特意讓宮人給你換上熱茶,就因為你多喝了兩杯果酒嗎?”
“會因為聽到你接觸彆的男子,就立刻放下政務追過去嗎?”
她每問一句,寧馨的臉色就白一分,攥著帕子的手指也收緊一分。
“我……我不知道……”
寧馨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以為……那隻是表哥對我的照顧……比彆人更細心些……”
“那是‘細心’嗎?”
李悅湊近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敏銳直覺,“寧姐姐,我雖然不太懂,但我聽我娘說過,一個男子若是對一個女子特彆上心,事事惦記,見不得她跟彆人好,還總想送她特彆的東西……那多半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心思。”
她看著寧馨茫然又震驚的表情,放軟了聲音:
“或許,太子殿下早就不是把你當‘表妹’看待了,隻是你自己冇發現,或者……不敢往那方麵想?”
“而他,可能也一直冇說破?直到那個顧公子出現,他才著急了?”
【宿主,這姑娘聰明啊。】
“你閉嘴。”
“我……我不知道……”
寧馨喃喃重複著,眼神空洞,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能無助地看向李悅,“李妹妹,我該怎麼辦?”
李悅看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也替她著急,但她自己也是個半大孩子,哪裡知道該怎麼辦?
她隻能握住寧馨冰涼的手,努力安慰道:
“寧姐姐,你先彆慌。”
“太子殿下……他既然這麼喜歡你,連聖旨都求來了,肯定不會輕易放棄的。”
“你……你要是實在心裡亂,就先靜一靜,好好想想。”
“但是……也彆一直把他關在外麵呀,他那麼喜歡你,肯定也很難過。”
寧馨怔怔地聽著,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