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世子的救命恩人(13)
皇家圍場。
天高雲闊,獵獵旌旗在秋風中招展。
高臺上,皇帝一身明黃戎裝,精神矍鑠,宣布了此次秋狩的彩頭:
一柄鑲嵌著碩大東珠的禦製匕首,以及聖上親筆題字的“驍勇”金匾。
對於在場的勳貴子弟和武將而言,這無疑是莫大的榮耀。
號角長鳴,鼓聲震天。
各家早已摩拳擦掌的公子兒郎們,如同開閘的猛虎,呼喝著策馬衝入獵場深處,馬蹄揚起滾滾黃塵,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山林。
謝季安並未參與這場激烈的追逐。
此刻,他正陪著寧馨站在稍外圍的緩坡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身側之人。
寧馨安靜地站著,目光悠遠,似乎在看著獵場入口方向。
那裡,太子一行人正整裝待發,顧清辭正側首與太子說著什麼,側臉線條清雋,晨光灑落,確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文士風骨。
謝季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她怎麼又在看顧清辭那廝?……當真就那般好看?
他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不快,溫聲對寧馨道:
“夫人,林子裡人雜馬亂,你手臂有傷,不宜再深入。”
“我昨日看東邊那片矮丘,景致清幽,禽鳥也不少,不如我們去那邊轉轉?”
“雖不比這裡熱鬨,但安全自在。”
寧馨收回目光,看向他。
她確實對這人擠人的圍獵中心冇什麼興趣,手臂的傷雖無大礙,但騎馬拉弓終究不便。
謝季安的提議,正合她意。
“好。”
點頭應下。
謝季安牽過自己的坐騎——一匹神駿的黑鬃駿馬。
侍衛本要將寧馨的白馬牽來,謝季安卻伸手製止,轉頭對寧馨道:
“夫人手臂不便,獨自控韁恐有危險。”
“今日……與我同乘一騎可好?我定會護你周全。”
寧馨看了看自己包紮著的右臂,本就不是扭捏之人:
“有勞。”
謝季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他先扶寧馨側坐在馬鞍前部,自己隨即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雙臂自然地從她身側伸出,攏住韁繩。
如此一來,寧馨便幾乎被他圈在了懷中,隔著衣物,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沉穩的心跳。
“坐穩了。”
謝季安低聲提醒,聲音近在耳畔,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寧馨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
馬匹開始緩步前行,朝著東邊的矮丘而去。
起初,兩人都有些沉默。
山林間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秋蟲鳴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謝季安並未催馬疾行,隻是信馬由韁,任由寧馨指點著方向。
因為經常跟著王獵戶,她對植被和動物蹤跡有著敏銳判斷。
“那邊,有一片櫟樹林,這個季節可能有橡實落下,或許能引來獐子。”
寧馨指著左前方。
謝季安依言控馬轉向。
果然,在樹林邊緣發現了幾隻正在覓食的獐子。
他取下馬鞍旁的長弓,張弓搭箭,動作流暢而精準。
寧馨安靜地靠在他懷裡,看著他沉穩的側臉和專註的眼神,箭矢破空,一隻肥壯的獐子應聲倒地。
侍衛上前收取獵物。
謝季安低頭問:“如何?”
“世子好箭法。”
謝季安唇角微揚。
接下來,他們又獵到了幾隻雉雞和野兔。
謝季安箭無虛發,寧馨雖不能親自出手,但憑著對獵物習性的了解,每次指引都恰到好處。
兩人的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默契和諧。
謝季安控馬極穩,寧馨坐在他身前,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他偶爾會低聲詢問她手臂是否不適,或是將水囊遞到她唇邊。
寧馨起初還有些不自在,漸漸地,也習慣了這種緊密而安全的姿態,甚至能放鬆地靠著他,欣賞沿途的秋色。
“等回去,我用今日獵到的獐子腿讓人給你燉湯,加幾味溫補的藥材,對你恢複有好處。”
謝季安一邊控馬,一邊低聲說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
寧馨微怔,“嗯”了一聲,冇有拒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人抬頭望去,隻見蕭明玥騎著她那匹棗紅馬,正有些急切地朝他們這邊尋來,身後隻跟著兩名侍衛。
見到寧馨與謝季安同乘一騎,姿態親密,二公主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但還是勒馬停在了不遠處。
“寧……寧馨。”
二公主開口,聲音不似往日驕橫,反而有些結巴,“你……你昨日冇事吧?”
她目光落在寧馨被謝季安外袍半掩著的右臂上,眼中帶著明顯的關切和愧色。
謝季安聞言,眉頭微挑,看向寧馨。
他昨日雖問了,可寧馨並冇有回答。
他隻以為是她狩獵時不小心劃傷了胳膊,便冇多想。
可眼下,她這傷,似乎是和二公主有關?
二公主臉一紅,昨日她驚魂未定,又被宮人圍住,後來想找寧馨道謝都冇找到合適機會。
此刻見謝季安問起,便竹筒倒豆子般,將昨日兩人比試,自己不慎驚馬,寧馨如何冒險救她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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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她真心實意地對寧馨道:
“昨日……多謝你救命之恩。”
“是本宮……任性了。”
寧馨看她這副誠懇的模樣出聲:
“公主言重了。”
“臣婦本就是醫者,不會見死不救,公主不必太過掛懷。”
二公主卻搖了搖頭,看著寧馨的眼神複雜:
“外麵那些傳言竟不是真的……”
“你……是個好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太多,還從冇見過像你這樣……救了我的命,卻什麼都不說,也不要賞賜的。”
她昨日回營後,其實一直有些忐忑地等著,看寧馨會不會借機向父皇或母後討要什麼好處,甚至向自己提要求。
可等了又等,直到今早,寧馨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仿佛昨日之事從未發生。
這反而讓她更加坐立不安,心生愧疚,這才特意尋來道謝。
寧馨倒冇想到這位驕縱的公主心思會如此轉折,隻淡淡道:
“無妨的。”
謝季安在一旁聽著,在公主說出昨日的驚險後莫名出了層冷汗,但想想,她本就是這樣善良的人,換做是誰,她都會去救。
等二公主說完,他才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
“原來夫人手臂上的傷,是這樣來的。”
二公主一驚,看向寧馨:
“不是接上了嗎?還……還有彆的傷?”
寧馨剛想說“冇事”,謝季安已先一步開口:
“不過是破了件衣裳,流了些血而已,公主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我夫人……一向心善。”
他這話聽著像是寬慰,可那特意咬重的幾個字,偏又讓人無法忽視。
二公主臉上的愧色更濃了。
謝季安卻不再看她,轉而低頭對懷中的寧馨溫聲道:
“夫人,時辰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說罷,他對二公主略一頷首,算是告退:
“若公主無事,我夫妻二人便先退下了。”
話音未落,他已一夾馬腹,調轉馬頭,徑直朝著營地方向而去,竟是冇等二公主回答。
馬兒小跑起來,將二公主和她的侍衛遠遠拋在後麵。
直到拐過一個山坳,四下無人,謝季安才稍稍放緩了速度。
寧馨微微側頭,有些不解地問:
“你方才……乾嘛故意說那些?”
她指的是他刻意提及她受傷流血的事。
謝季安低頭,下巴幾乎蹭到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悶氣:
“難道白救她一命?今日輕飄飄一句道謝就完了?”
“公主手裡可是有不少好藥材的。”
寧馨蹙眉:
“我救人,本就不圖什麼。就像當初在青石山救你,也是醫者本心。”
“那怎麼一樣?”
謝季安手臂緊了緊,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裡,語氣忽然帶上了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執拗與……委屈?
“她能與為夫比麼?為夫已經以身相許了。”
寧馨被他話噎了一下,反駁道:
“胡說什麼,你明知道我們的婚事是……”
她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謝季安忽然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微涼的唇瓣相貼,帶著山林間清冽的空氣和他身上獨特的冷冽熏香。
寧馨的瞳孔驟然收縮,腦中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想掙紮,可人在馬上,身後是他堅實的胸膛和環抱的手臂,身下是顛簸的馬背,她根本無處著力,也不敢大幅度動作,生怕驚了馬匹。
這短暫的遲疑和僵硬,卻仿佛給了謝季安某種默許的信號。
他的吻原本帶著些試探和生澀,此刻卻驟然加深,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熱度,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攫取著她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寧馨覺得快要窒息時,謝季安終於緩緩退開些許,卻依舊將她緊緊按在自己懷裡。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不穩。
謝季安垂眸看著懷中人暈紅的臉頰,往下是水潤微腫的唇瓣,心頭那股積壓多日的渴望,仿佛終於找到了出口。
寧馨靠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同樣急促的心跳。
方才那個吻的觸感和氣息還殘留在唇齒間,霸道地宣告著存在感。
身體仿佛被抽走了力氣,被他熾熱的懷抱和那句低語牢牢釘住,動彈不得。
謝季安冇有再進一步動作,隻是靜靜地擁著她,任由馬匹馱著他們,在秋日午後的林間小徑上,不緊不慢地走著。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來草木的清香,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驟然升溫的曖昧氣氛。
謝季安感覺到懷中人的安靜,以為她是害羞或是累了,手臂又收緊了些,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累了就靠著我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寧馨冇有回答,也冇有動。
在識海裡跟係統聊著:
“有上升嗎?”
【宿主,好感度依舊在85%哦】
“嗬嗬。”
【宿主打算接下來怎麼做呢?】
“親也親了,還不漲好感度……那就晾他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