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擺爛的皇後(1)

寧馨掙紮著睜開眼,入目是一頂繡著金絲鳳凰的絳紅帳頂,空氣裡彌漫著陌生的龍涎香。腦袋裡像有人拿錘子在敲,疼得她齜牙咧嘴。

【宿主,這次是深宮棄後劇情了……身份加載中……】

原身是當朝皇後,母族是手握兵權的寧家。

男主謝承鄞,年輕皇帝,本來以為皇後是真心愛慕自己的,結果昨天在太後宮外,意外聽到了她和太後的對話——

“當初入宮,為的不就是後位和寧家?”

“如今咱們目的已達,何必在意皇帝的心思。”

這是太後的聲音。

“母後說的是,臣妾省得。”

這是原身的聲音。

皇帝當場裂開。

原來他以為的“情意”,全是皇後的演的一場戲。

原來那些不經意的眼波流轉和溫柔小意,都是她為了家族利益演的一場戲。

但實際上,原身其實早就對皇帝動了真情,但這位姐是個悶葫蘆,硬是憋著不解釋,眼睜睜看著劇情走向be——

皇帝心灰意冷,選秀納妃,愛上原女主,原身抑鬱而終。

而寧馨穿越過來的節點,正好是皇帝偷聽完對話、正在乾清宮生悶氣的當晚。

【原劇情進度:皇帝已得知“真相”,選秀尚未開始。】

寧馨:“……”

她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原身的記憶還在腦子裡打架,亂七八糟的……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今晚皇帝不會過來了。

果然,總管太監來傳過話,說皇上政務繁忙,讓娘娘早些歇息。

要是擱原身,這會兒應該已經開始胡思亂想,掉眼淚了。

可寧馨絕對不會這樣。

躺平,睡覺。

開新的小世界,總要養精蓄銳的。

鳳儀宮的宮女們麵麵相覷,看著自家娘娘利落地躺回去,還順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一副“誰都彆打擾我”的架勢。

貼身大宮女翠竹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您冇事吧?”

“有事。”

寧馨閉著眼,“本宮頭有點疼,睡一覺就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翠竹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人退下了。

寧馨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陷入柔軟的被褥裡。

先睡飽了再說。

明天的事,明天再愁。

*

與此同時,乾清宮。

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總管太監李福全縮著脖子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伺候皇上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皇上這樣——

從鳳儀宮那邊回來之後,皇上就一個人坐在禦案後麵,不說話,不動彈,手裡握著一本奏折,握了半個時辰,一頁都冇翻。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李福全心裡直打鼓。

皇上原本今晚是要去鳳儀宮的,晚膳前還特意問過皇後那邊的情況,結果去太後那兒請了個安回來,就變了個人似的,陰沉著臉讓人去鳳儀宮傳話說不過去了。

這中間肯定出了什麼事。

但他不敢問。

……

謝承鄞確實在生氣。

準確地說,他在複盤。

他把和皇後從大婚到現在這一年多裡所有的相處片段,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還是寧家姑娘時,第一次給他送親手做的羹湯,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喝下去,聽說他最近政務繁忙,擔心他的身子而做的。

她在他寫太傅布置的課業時,悄悄在旁邊研墨,什麼都不說,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偶爾還會偷偷看他,被發現後就紅著臉低下頭,那模樣,他當時覺得是真心的羞澀。

現在想想——

全是她裝的。

那些眼神、那些關心、那些不經意的撩撥,也許都是她精心設計好的。

謝承鄞越想越氣,握著奏折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

他想起有一次,她給他繡了個香囊,他隨口說了一句“皇後手藝真好”,她當時笑得眉眼彎彎,說“皇上喜歡就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擺爛的皇後(1)(第2/2頁)

後來他才聽說,那個香囊她繡了整整半個月,手指被紮了好幾個洞。

當時他還感動過。

現在……

謝承鄞冷笑一聲。

感動什麼?

感動她為了家族利益,連手指頭都舍得紮?

可這冷笑剛浮上嘴角,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那次她給他送香囊的時候,手指上確實包著紗布,他當時還拉過來看了一眼,問她疼不疼,她搖頭說不疼。

他記得自己好像……還幫她吹了吹?

謝承鄞的臉黑了。

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居然被這種拙劣的把戲騙了這麼久?

李福全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皇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冷笑,又從冷笑變成鐵青,內心瘋狂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皇上這是氣出毛病了?

謝承鄞冇註意到自己貼身大太監的內心戲,他還在繼續複盤。

他想起來有一次,她在禦花園裡賞花,恰好遇上他,她站在海棠樹下,花瓣落在她肩頭,她偏過頭來看他,眼裡好像有光。

他當時心跳漏了一拍。

也許她那天是聽說了他會經過禦花園,故意在那兒等的。

覺得她為了見他,還挺用心的。

現在呢?

用心。

嗬。

確實用心。

用心到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謝承鄞把手裡的奏折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外麵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清冷冷的。

他又想起,有一次也是這樣的月夜,她站在鳳儀宮的院子裡,說想和他一起看月亮。

他當時覺得她矯情,但還是陪她站了一會兒。

她當時說了什麼來著?

“皇上,您看,今晚的月亮真圓。”

他“嗯”了一聲。

她又說:“臣妾小時候聽娘說,人月兩團圓,是最好的福氣。”

他當時冇接話,隻是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側臉很柔和,眉眼間帶著點笑意,看起來很溫柔。

現在想想,那笑意大概也是假的。

謝承鄞忽然覺得有點累。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氣她,還是在氣自己。

氣她騙他?

還是氣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

可偏偏,她還騙得這麼成功。

那些瞬間,他確實動過心。

謝承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

“李福全。”

李福全一個激靈,趕緊小跑上前:“奴才在。”

“皇後那邊,今晚有什麼動靜?”

李福全愣了一下,心說皇上您不是剛傳話說不過去嗎,怎麼又問上了?

但他不敢多嘴,老老實實地回稟:

“回皇上,鳳儀宮那邊傳話說,娘娘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

謝承鄞皺眉,“這麼早?”

“呃……”

李福全小心翼翼地措辭,“許是娘娘今日……累著了?”

謝承鄞沉默了一會兒。

累了。

她能累什麼?

一天演戲給他看才累的吧?

他冷哼一聲:“她倒是睡得著。”

李福全不敢接話。

謝承鄞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說:

“明日早朝的折子……再拿過來,朕要再看一遍。”

李福全:“……是。”

皇上這是要通宵批折子的節奏啊。

他看著皇上重新坐回禦案前,拿起朱筆開始批奏折,心裡默默給鳳儀宮的娘娘擔憂。

這到底是怎麼了?

冇人知道。

但有一點李福全可以確定——

明天,乾清宮的日子也不好過。

……

鳳儀宮。

寧馨睡得正香。

全然不知,乾清宮那位,還在對著月亮生悶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