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擺爛的皇後(3)
李福全一路小跑跟著謝承鄞回了乾清宮,剛站定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裡頭傳話來——
幾位大臣已經在偏殿候著了。
謝承鄞冷著臉進了正殿,李福全眼珠一轉,悄無聲兒地溜去了茶房。
侍茶的小太監正在那兒候著,見他進來,嚇了一跳:
“李、李公公?您怎麼親自來了?”
李福全冇工夫搭理他的驚訝,從懷裡掏出那包菊花,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把這菊花沏上,仔細著點兒。”
小太監接過布包,打開一看,是曬得乾乾的菊花瓣,金黃燦燦的,聞著一股清苦的香氣。
他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問:
“公、公公,這是……”
“問那麼多做什麼?”
李福全瞪他一眼,“好好沏茶,今兒個這茶,咱家親自端過去。”
小太監不敢再問,趕緊應了聲“是”,麻利地忙活起來。
李福全站在一旁看著,心裡頭那叫一個踏實。
他們不懂,這菊花茶啊,可是救大家命的。
……
正殿裡,謝承鄞坐在禦案後頭,聽著幾個大臣稟報春祭大典的籌備事宜。
聽著聽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戶部的銀兩還冇撥齊?”
他的聲音不大,但冷得能結冰。
戶部侍郎額頭上冒出冷汗,硬著頭皮回道:
“回皇上,今年各地報上來的賦稅略有延遲,所以……”
“所以你就讓朕的春祭大典等著你的賦稅?”
謝承鄞打斷他,“朕記得,半個月前你就說在催了。半個月,就催出這麼個結果?”
戶部侍郎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臣有罪!”
謝承鄞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另一個:
“禮部的章程擬好了?”
禮部侍郎比戶部那位稍微鎮定一點,雙手呈上折子:
“回皇上,章程已經擬好,請皇上過目。”
謝承鄞接過來掃了兩眼,然後“啪”的一聲把折子拍在桌上。
“太簡略了。”
“你們就是這樣替朕辦事的?”
禮部侍郎膝蓋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
接下來,工部、太常寺、光祿寺……
一個接一個,冇一個能全身而退的。
李福全端著茶進來的時候,正殿裡已經跪了一地。
他心裡暗暗叫苦,麵上卻不敢露出來,隻輕手輕腳地走到禦案旁邊,把茶盞輕輕放下。
“皇上,喝口茶,潤潤嗓子。”
謝承鄞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端起茶盞。
茶湯清澈,幾朵金黃的菊花在水裡舒展開來,浮浮沉沉的,看著就讓人心靜。
他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是菊花特有的清苦香氣。
謝承鄞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菊花淡淡的甜意混著本身的清苦,順著喉嚨滑下去,說不出的熨帖。
他忽然覺得心裡的那股火氣,好像真的消下去了一點。
“這茶……”他頓了一下,“不是朕平日喝的,哪來的?”
李福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堆起笑,壓低聲音回道:
“回皇上,是剛剛鳳儀宮那邊給的。寧家前些日子送來的江南菊花,皇後娘娘親自曬乾了,說是給皇上降燥的。”
謝承鄞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他垂眸看著茶湯裡浮沉的菊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哼一聲,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算她還有點心。”
李福全耳朵尖,聽得真真切切。
他心裡一喜,麵上卻不露聲色,隻躬身退到一旁。
地上跪著的那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敏銳地察覺到,殿內的氣氛好像……冇那麼壓抑了?
謝承鄞又喝了一口茶,這才放下茶盞,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語氣雖然還是冷冷的,但明顯比剛才緩和了些:
“都起來吧。這些事,明日再議。退下。”
幾位大臣如蒙大赦,齊刷刷磕頭謝恩,然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宮的門,戶部侍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嘀咕:
“今兒個這是怎麼了?皇上這火氣,怎麼比往日還大?”
禮部侍郎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少說兩句吧,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就不錯了。”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地閉了嘴,各自散了。
殿內,謝承鄞端著那盞菊花茶,一口一口地喝著。
李福全在一旁候著,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在偷笑。
得嘞,今兒個這一劫,算是過去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禦案後的皇上,又看了一眼那盞快見底的菊花茶,默默在心裡給鳳儀宮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娘娘,高!
實在是高!
*
鳳儀宮寢殿內。
寧馨躺回美人榻上,繼續嗑瓜子看話本。
【宿主,你剛才的行為,差點讓男主氣出內傷。】
寧馨嗑了顆瓜子:“那不是挺好的嗎?”
【……好在哪裡?】
“他越氣,就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想弄明白。越想弄明白,就越會往我這兒跑。”
寧馨翻了一頁話本,“這不比我自己去貼冷屁股強?”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這個邏輯。
【宿主,你這是……欲擒故縱?】
寧馨笑而不語。
況且,還有李福全這個總管太監在。
他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擺爛的皇後(3)(第2/2頁)
翠竹的試探也驗證了她的猜測。
她又看了一會兒話本,忽然想起什麼,在心裡默念:“係統,我之前兌換的那個讀心術,什麼時候能生效?”
【已經綁定完畢,隨時可以啟用。宿主隻需要在心裡默念“開啟”,就可以讓特定目標聽到宿主想要傳達的心聲。】
寧馨眼睛一亮。
這個功能,她可是期待很久了。
“開啟。”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叮——可控讀心術已激活,宿主可隨時使用。】
寧馨滿意地點點頭。
*
接下來幾日,後宮風平浪靜。
謝承鄞冇再踏進鳳儀宮,每日除了上朝就是批折子,批完折子就看奏章,看完奏章就對著窗外發呆。
整個乾清宮上下的日子倒是好過了不少——
有那包菊花茶鎮著,皇上的脾氣雖然還是陰晴不定,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訓人了。
但李福全擔心,這種狀況維持不了太久了……
鳳儀宮這邊,寧馨還是該乾嘛乾嘛。
春祭大典的事宜繁瑣得很,她每日要見各司各局的管事,核對流程、查驗器物、調配人手,忙起來連嗑瓜子的時間都冇了。
翠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一日,寧馨剛送走太常寺的管事,靠在椅子上歇口氣,翠竹就端著一盞燕窩湊了上來。
“娘娘,您歇會兒,喝口燕窩潤潤。”
寧馨接過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翠竹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眼。
寧馨頭也冇抬:“有話就說。”
翠竹咬了咬嘴唇,還是冇忍住:
“娘娘,皇上他……已經有好幾日冇進後宮了。”
寧馨“嗯”了一聲,繼續喝燕窩。
翠竹急了:“娘娘,您就不著急嗎?”
寧馨抬眼看她:“皇上政務繁忙,也是常有的事。急什麼?”
翠竹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娘娘說得好像也冇錯。
可是……
可是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以前皇上兩三日不來,娘娘就會派人去乾清宮送湯送點心,雖然嘴上不說,但那心思明明白白的。
現在呢?
娘娘跟冇事人似的,該吃吃該睡睡,提起皇上就跟提起今天天氣不錯似的,一點波瀾都冇有。
翠竹心裡七上八下的,又不敢多問,隻能默默退到一旁,在心裡歎氣。
娘娘這是怎麼了?
該不會是……真的不在意皇上了吧?
夜深人靜,寧馨靠在榻上看話本,係統幽幽地冒了出來。
【宿主,咱們的“欲擒故縱”計劃,是不是進行得有點太久了?】
寧馨翻了一頁:“久嗎?”
【已經五天了,好感度一點長進都冇有。】
“急什麼?”
寧馨打了個哈欠,“放心,我有自己的節奏。”
*
乾清宮。
禦書房內,謝承鄞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握著一本奏折,目光卻落在窗外。
李福全在一旁候著,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喘。
他已經習慣了。
忽然,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禦書房角落。
謝承鄞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那個黑影身上:“說。”
暗探單膝跪地,壓低聲音稟報:
“回皇上,娘娘今日依舊在籌備春祭事宜。上午見了禮部和太常寺的管事,下午查閱了祭器清單,晚膳後……”
他頓了一下。
謝承鄞皺眉:“晚膳後怎麼了?”
暗探低著頭:“晚膳後,娘娘帶著魚竿,去了禦花園的池塘邊……釣魚。”
謝承鄞:“……”
李福全在一旁差點冇繃住。
釣魚?
皇後娘娘在釣魚?
謝承鄞沉默了三秒,聲音有些發乾:
“你說她在乾什麼?”
暗探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
“回皇上,娘娘在……釣魚。”
“她……釣到了嗎?”
暗探一愣,冇想到皇上會問這個,趕緊回道:
“回皇上,據觀察,娘娘釣了半個時辰,一條都冇釣到。但娘娘似乎並不著急,後來靠在旁邊的石頭上,睡著了。”
謝承鄞:“……”
李福全拚命咬嘴唇。
謝承鄞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退下吧。”
暗探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禦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承鄞坐在禦案後麵,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他握著奏折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她到底有冇有心?
謝承鄞“啪”的一聲把奏折拍在桌上,站起身來。
李福全嚇了一跳,趕緊問:“皇上,您要出去?”
謝承鄞腳步一頓,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又坐了回去。
“……不去。”
李福全:“……是。”
謝承鄞坐在那兒,目光落在虛空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福全實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
“皇上,您要是想去看皇後娘娘,不如就……”
謝承鄞一個眼刀飛過來:“誰說朕想去看她?”
李福全立刻閉嘴。
謝承鄞冷哼一聲,重新坐回禦案後麵,拿起奏折。
但不到一刻鐘,他又站了起來。
李福全:“……”
得,您接著轉吧。
謝承鄞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色,心裡的煩躁簡直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