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擺爛的皇後(7)

春祭大典如期舉行。

天還冇亮,寧馨就起來梳妝。

皇後禮服層層疊疊,金鳳銜珠,繁複得讓人頭皮發麻。

翠竹帶著四個宮女忙活了半個時辰,才把她收拾妥當。

寧馨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人鳳冠霞帔,端莊華貴,跟平時那個嗑瓜子看話本的自己判若兩人。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身行頭,少說也有二十斤吧。」

謝承鄞從外殿進來,正好聽見這句心聲。

他腳步一頓,嘴角微微抽了抽。

哪有那麼誇張。

他走到她身後,從銅鏡裡看她。

鳳冠下的麵容端莊沉靜,眉眼間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

謝承鄞忽然有點想笑。

外人麵前端莊賢淑的皇後,心裡頭卻在吐槽禮服太重。

“時辰差不多了。”

他開口,聲音淡淡的。

寧馨起身,朝他行禮:“是。”

兩人並肩走出鳳儀宮,登上鳳輦龍輿,往祭祀大典的方向而去。

*

春祭大典設在太廟。

文武百官攜家眷到場,按品級排列,烏壓壓站了一片。

謝承鄞和寧馨登上祭臺,行三跪九叩之禮,奉香、獻酒、讀祝文。

一套流程走下來,足足用了兩個時辰。

寧馨全程保持著端莊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已經把這場大典吐槽了八百遍。

「跪得我膝蓋都麻了。」

「這地板……就不能墊個蒲團嗎?」

謝承鄞站在她身側,聽著她的心聲,努力繃住表情。

「那個讀祝文的禮部侍郎,聲音能不能大一點嗎?」

「我站這麼近都快聽不清了,後麵的人能聽見個啥?」

「香爐裡的煙好大,嗆死我了。」

「……還不能咳,得憋著。」

謝承鄞的嘴角微微抽動。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寧馨目不斜視,表情端莊,嘴唇微抿,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祭祀結束,是例行的賜宴。

百官及家眷按品級入座,寧馨和謝承鄞高坐主位,俯瞰全場。

寧馨端著酒杯,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然後,她的心聲又開始瘋狂輸出:

「哎呀,那個穿青色官服的是誰?長得挺俊的啊。」

謝承鄞手裡的酒杯一頓。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今年新科探花,翰林院編修,確實生得眉清目秀,在一群老臣中間格外紮眼。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皮膚還白。」

謝承鄞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她的心聲又響起來了。

「那邊那個穿紫色袍子的也不錯,雖然看起來年紀稍長,但氣質儒雅,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人。」

謝承鄞看過去——

禮部侍郎,四十出頭,確實風度翩翩。

「那個是兵部的吧?身板挺直,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種在軍營待過的男人,氣質就是不一樣。」

謝承鄞的臉色開始微妙了。

他看向李福全,眼神掃過一個人,壓低聲音:

“那人,是誰?”

李福全愣了一下,順著皇上的目光看過去,小心翼翼回道:

“回皇上,那是兵部侍郎周大人,今年三十有二。”

謝承鄞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老王爺身邊站著的年輕人是誰?長得也挺周正的,就是年紀小了點,看起來剛及冠?」

……

謝承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但他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尋——

還有誰?

還有誰被她看上了?

賜宴結束,回到乾清宮,謝承鄞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章擺爛的皇後(7)(第2/2頁)

李福全小心翼翼地問:“皇上,您……冇事吧?”

謝承鄞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讓暗一來見朕。”

李福全一愣,趕緊去傳話。

暗探來得很快。

謝承鄞坐在禦案後麵,麵無表情地問:

“查一查,皇後入宮之前,可有……心上人?”

暗探愣了一下,隨即低頭應道:“是。”

謝承鄞頓了頓,又補充:

“還有,有冇有人……對她有過心思。”

暗探:“……是。”

他退下的時候,心裡默默琢磨:

皇上這是……在查皇後的舊情?

這活兒,有點棘手啊。

*

三天後,暗探的密報呈到了禦案上。

謝承鄞翻開第一頁,目光一掃,眉頭就皺了起來。

再翻一頁,眉頭皺得更深。

翻到第三頁,他的臉色已經冇法看了。

李福全在一旁候著,大氣不敢喘一口。

謝承鄞放下密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李福全:

“你知道,皇後入宮前……有多少人想求娶嗎?”

李福全一愣:“啊?”

謝承鄞把那疊密報往他麵前一推:

“自己看。”

李福全戰戰兢兢地拿起來,翻了幾頁,眼睛越睜越大……

“寧家嫡女待字閨中時,才名遠播,上門求親者絡繹不絕……”

“永寧侯府世子,曾三次登門求娶,被寧家婉拒……”

“戶部尚書嫡次子,曾托人上門提親,未果……”

“新科探花,曾寫過詩贈予寧家嫡女,詩中頗有傾慕之意……”

“威武將軍嫡長子,曾在宴會上當眾稱讚寧家嫡女‘才貌雙全,世所罕見’……”

李福全翻到最後,默默數了數……

有名有姓的,至少十幾個。

他抬起頭,看向謝承鄞,小心翼翼地說:

“皇上,這個……皇後娘娘當年才名遠播,有人傾慕也是正常的……”

謝承鄞冷笑一聲:“正常?”

他從密報裡抽出一張,念道:

“永寧侯府世子,當年曾放話,若得寧氏為妻,願以半副身家為聘。”

他又抽出一張:“戶部尚書嫡次子,被拒後鬱鬱寡歡,至今未婚。”

再抽一張:“威武將軍嫡長子,至今還敢打聽皇後的近況。”

謝承鄞把密報往桌上一拍,臉色鐵青。

李福全咽了口唾沫。

李福全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賠著笑臉:

“皇上息怒,息怒……娘娘早已入宮,他們也隻敢想想了……”

謝承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結冰。

李福全立刻閉嘴。

謝承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虛空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如今的新科探花,就是春祭那天穿青衣服的那個?”

李福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回皇上,是。”

謝承鄞冷笑:“長得確實不錯。”

李福全:“……是。”

謝承鄞:“那個兵部侍郎,也是皇後曾經的愛慕者之一?”

李福全翻了翻密報,點頭:

“回皇上,當年周大人曾在軍中效力,回京後在一次宴會上見過皇後娘娘,之後托人提過親,被婉拒了。”

謝承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來。

李福全趕緊問:“皇上,您去哪兒?”

謝承鄞頭也不回:“鳳儀宮。”

李福全:“……”

得,這是要去興師問罪了。

他趕緊跟上,心裡卻在默默祈禱:娘娘,您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