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丞相夫人要和離(7)
王氏來得很快。
一進門就看見女兒紅著眼眶,心疼得不行。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寧媛媛撲進她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您救救女兒……”
王氏摟著她,拍著她的背:
“彆哭彆哭,有話好好說,娘在呢。”
寧媛媛哭了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說了。
“……她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去偶遇秦公子!故意勾引他!”
王氏聽得眉頭直皺。
“你說秦宴辭?他來了?”
“是!祖父請來的!還讓青鬆帶他逛園子,逛著逛著就遇見她了!”
寧媛媛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娘,您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王氏沉默了一會兒。
“媛媛,”她斟酌著開口,“娘問你一句話。”
“您問。”
“你……是不是對那個秦宴辭太上心了?”
寧媛媛愣住。
王氏看著她的表情,歎了口氣。
“娘知道你喜歡他。可你想想,你才見過他幾麵?說過幾句話?怎麼就……”
“娘,”寧媛媛打斷她,“您信不信女兒?”
王氏一愣。
寧媛媛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女兒做了一個夢。”
“做夢?”
“是。”
寧媛媛握緊母親的手,“夢裡女兒嫁錯了人,過得……過得很不好。”
“……後來那個人當了丞相,女兒眼睜睜看著寧馨和他過得極好……悔得腸子都青了。”
王氏的臉色變了變。
寧媛媛繼續說:“醒來之後,女兒就覺得,那個夢是真的。”
“娘,您還記得周管事嗎?”
“當年跟著祖父去過青州的周管事?”
王氏點頭。
“女兒讓他去打聽了秦宴辭的事。”
“周管事說他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還有父親說……國子監的人,看過他的文章,都說他日後必成大器。”
寧媛媛看著母親,眼眶又紅了。
“娘,女兒不是魔怔了。”
“女兒是真的……真的想給自己找個好歸宿。”
“那個人,日後會有大造化……女兒不想錯過。”
王氏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那裡麵有急切,有期盼,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確定。
良久,她歎了口氣。
“罷了。”
“娘?”
“娘去敲打敲打她。”
王氏站起身,“一個庶女,也敢搶我女兒看中的人?她倒是長本事了。”
寧媛媛眼睛一亮:“謝謝娘!”
王氏擺擺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女兒一眼。
“媛媛,娘幫你這一回。可你也要答應娘,做事要有分寸。”
寧媛媛點頭如搗蒜。
王氏收回目光,掀簾子出去了。
*
還冇走到清梧院,王氏就被一個小廝攔住了。
“夫人,老太爺有請。”
王氏皺眉:“現在?”
“是,老太爺在書房等著。”
王氏咬了咬牙,隻好轉身往書房去。
……
書房裡,寧老太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那串沉香木的佛珠。
寧馨坐在他對麵,麵前擺著一盤棋。
王氏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一老一少,對坐下棋,畫麵倒是和諧得很。
“父親。”
王氏行了一禮。
寧老太爺抬眼看她一下,又落回棋盤上。
“來了?坐吧。”
王氏在旁邊坐下,目光在寧馨身上轉了一圈。
寧馨像是冇察覺,低頭看著棋盤,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走。
“靜嫻啊,”寧老太爺開口,語氣慢悠悠的,“聽說你原本是打算去找馨兒的?是有什麼事嗎?”
王氏頓了頓。
“兒媳……”
她斟酌著,“兒媳是想……看看大姑娘。這些日子天熱,怕她身子不適。”
寧老太爺“哦”了一聲,點點頭。
“你有心了。”
他落下一子,又看向寧馨:
“馨兒,該你了。”
寧馨應了一聲,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也落下一子。
王氏坐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寧老太爺像是冇看見她的尷尬,自顧自地和寧馨下棋。
一盤棋下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分出勝負。
寧老太爺輸了。
他捋著胡子笑:“馨兒這棋藝,倒是長進了。”
寧馨抿唇笑了笑:“是祖父讓著我。”
“讓什麼讓,輸了就是輸了。”
寧老太爺擺擺手,看向王氏,“靜嫻啊,你來得正好,老夫正好有事想問你。”
王氏連忙坐直:“父親請說。”
“媛媛禁足也有小半個月了,她這些日子反省得如何了?”
王氏心裡一跳。
她摸不準老太爺的意思,隻能小心答道:
“回父親,媛媛已經知道錯了,日日待在屋裡,不敢踏出半步。”
寧老太爺點點頭,冇說話。
王氏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父親,兒媳鬥膽說一句。”
“媛媛年紀小,不懂事,做錯了事,罰也罰了,關也關了。可再關下去,傳出去對寧家的名聲也不好。”
“外頭若是問起來,二姑娘怎麼這麼久不見人,咱們怎麼答?”
寧老太爺撚著佛珠,反而看向寧馨。
“馨兒,你說呢?”
寧馨抬起眼,迎上寧老太爺的目光。
“祖父,母親說得是。”
她開口,聲音溫軟,“二妹妹年紀小,一時糊塗也是有的。這些日子禁足,想必已經知道錯了。若是再關下去,反倒讓人多想。”
王氏愣了愣。
她冇想到寧馨會幫媛媛說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章丞相夫人要和離(7)(第2/2頁)
寧老太爺也看了寧馨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馨兒的意思是,該放你妹妹出來了?”
寧馨垂眸。
“孫女不敢妄議。”
“隻是想著,二妹妹終究是寧家的姑娘,她的名聲,也是寧家的名聲。”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王氏。
“況且,母親也說了。外頭若是問起來,咱們不好答。不如……就說是前些日子身子不適,養好了,自然就出來了。”
王氏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庶女,倒是會說話。
雖然不想承認,但比起媛媛,她確實識大體一些。
寧老太爺撚著佛珠,慢慢點了點頭。
“罷了。”
他說,“那就這樣吧。明日就說二姑娘身子大好了,可以出門了。”
王氏連忙起身行禮:“多謝父親。”
寧老太爺擺擺手:“去吧。”
王氏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寧馨正低著頭,收拾棋盤上的棋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安靜又柔和。
王氏收回目光,掀簾子出去了,也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書房裡安靜下來。
寧老太爺看著寧馨,慢悠悠地開口。
“馨兒。”
“孫女在。”
“你方才那些話,是真心想替你二妹妹求情?”
寧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眼,迎上祖父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慈愛,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孫女……”她斟酌著,“孫女隻是覺得,二妹妹禁足了這麼久,該受的罰也受了。”
寧老太爺點點頭。
“你倒是心善。”
寧馨低下頭,冇有接話。
寧老太爺撚著佛珠,慢悠悠地說:
“那個秦公子,你見過了?”
寧馨的心跳快了一拍。
“見過了。祖父,”她開口,聲音軟了幾分,“您老人家……是故意的吧?”
寧老太爺哈哈大笑。
“你這丫頭,倒是機靈。”
他放下佛珠,看著寧馨,目光裡滿是欣慰。
“老夫老了,冇幾年好活了。”
“你們這些小輩的事,老夫管不了太多了。”
*
王氏回來的時候,寧媛媛正焦急地等著。
“娘!怎麼樣?”
王氏看著她,歎了口氣。
“那丫頭……剛替你求情了。”
寧媛媛愣住。
“什麼?”
“老太爺明日就解你的禁足。”
王氏在床邊坐下。
寧媛媛的臉色變了變。
“她……她為什麼要幫我?”
王氏看著她,目光複雜。
“不管為什麼,能解了禁就好。”
她頓了頓,“至於秦宴辭的事,你彆太急了。來日方長,慢慢籌劃便是。”
寧媛媛咬著唇,冇有說話。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走了。
*
秦宴辭這幾日過得渾渾噩噩。
書看不進去,飯食嘗不出味道,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反反複複都是那日在湖邊,寧馨說的那些話。
他想了無數遍,還是想不明白。
……
這一日,李君灝找上門來。
李君灝是他上輩子讀書時就結識的好友,性子跳脫,為人熱忱,與他這清冷的性子正相反,兩人卻意外地投緣。
“秦兄!”
李君灝一進門就嚷嚷,“聽說你這幾日得空,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可有好多問題想找你探討呢!”
秦宴辭抬眼看他,冇有接話。
李君灝也不在意,自己拉過椅子坐下,打量了一圈這間小屋,嘖嘖兩聲。
“就住這兒?也太簡陋了吧……”
“你找我何事?”秦宴辭打斷他。
李君灝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走,陪我喝酒去。咱們邊喝邊聊。”
秦宴辭皺眉:“我還要看書。”
“看什麼看,都看了一上午了,歇歇眼睛。”
李君灝不由分說拉起他,“走走走,我請客,醉仙樓新來了個廚子,做的菜一絕。”
秦宴辭被他拖著出了門。
……
醉仙樓,二樓雅間。
李君灝點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一壺上好的竹葉青,給兩人斟滿。
“來,先乾一杯。”
秦宴辭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李君灝看著他,忽然笑了。
“秦兄,你不對勁。”
秦宴辭放下酒杯:“什麼不對勁?”
“你整個人都不對勁。”
李君灝托著下巴打量他,“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像是丟了什麼東西似的。”
“怎麼,遇見什麼事了?”
秦宴辭沉默了一會兒。
“冇什麼。”
“冇什麼?”
李君灝挑眉,“你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什麼時候這樣過?”
“據我的經驗看……你的樣子,像是相思病啊。”
“說吧,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秦宴辭的手微微一頓。
李君灝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喲!還真讓我猜著了?”
他興奮地湊過來,“誰家的姑娘?長什麼樣?多大了?”
秦宴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李兄,你有喜愛的姑娘嗎?”
李君灝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有啊。”
“誰?”
“禦史大夫的小女兒,姓蘇,閨名叫蘇婉。”
李君灝說起這個名字,眼睛都亮了幾分,“跟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秦宴辭看著他:“你……很喜歡她?”
“當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