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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7)

傍晚,村長王德厚從外麵回來。

王氏把晚飯端上桌,趁寧馨去灶房盛湯的功夫,把那雙黑布鞋塞給了村長。

“馨丫頭給你買的。”

王氏壓低聲音,眼眶又紅了,“今天去鎮上賣藥材,賺了錢,給咱倆一人買了一雙鞋。還給家裡買了米麵,買了糖。她自己一個子兒都冇留,全交給我了。”

村長捧著那雙鞋,沉默了很久。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鞋底納的針腳,又用手指按了按鞋麵,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真是個……好孩子。”他的聲音有些啞。

王氏抹了抹眼睛:“可不是嘛。”

村長把鞋放到一邊,端起飯碗,忽然說:“我得多出去跑跑了。”

王氏看著他。

“這孩子的家人,說不定也在找她呢。”

村長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我認識幾個經常跑外地的貨商,托他們打聽打聽,總比乾等著強。”

王氏點了點頭:“是該找。這麼好的孩子,要是有家歸不得,那也太可憐了。”

寧馨端著一碗湯從灶房出來,看見村長和王氏都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把湯放在桌上,乖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第二天午後,寧馨和李春草在老地方碰頭。

老槐樹枝葉茂密,遮出一大片陰涼。

地上鋪著一層細碎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寧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字,李春草蹲在旁邊,一筆一畫地跟著學。

寫了一會兒,寧馨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紙包打開,裡麵躺著一顆蜜餞飴糖,琥珀色的,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李春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是……糖?”

她的聲音都變了,“金貴東西啊!你哪兒來的?”

寧馨比劃著:指了指自己,又做了個采藥的動作,然後做了個數錢的動作,最後指了指糖。

這麼多天的相處,李春草已經能大概看懂寧馨的一些手勢了。

她明白過來,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你賺錢買了糖,專門給我留的?”

寧馨笑著點頭,把糖塞進李春草手裡。

李春草握著那顆糖,眼淚啪嗒掉了一滴,然後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寧馨。

“馨馨你太好了!”

她把臉埋在寧馨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是除了我娘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寧馨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也冇有推開,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兩人就這麼抱在一起,一個傻笑,一個紅著眼眶,畫麵溫馨又好笑。

“你們乾嘛呢!”

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炸開。

兩人猛地分開,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丁萬虎站在老槐樹的另一側,手裡提著一隻水桶,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們。

他的目光在李春草紅紅的眼睛和寧馨來不及收回的手上掃來掃去,滿臉寫著“這什麼情況”。

李春草的臉刷地白了。

她第一反應是猛地低下頭,用腳去擦地上的字。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丁萬虎走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筆畫,雖然認不出是什麼字,但明顯看出來不是隨便畫的。

有橫有豎有撇有捺,是正經在寫字。

“你在寫字?”

丁萬虎抬頭看著李春草,眉頭皺起來,“你學寫字乾嘛?”

李春草嚇得說不出話。

寧馨也急了,站起來擋在李春草麵前,朝丁萬虎搖頭。

丁萬虎看著寧馨擋在李春草麵前的樣子,愣了一下。

他冇見過這姑娘這麼著急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裡,她永是安靜的、柔弱的,像一朵風一吹就會倒的小白花。

可此刻她擋在李春草麵前,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全是焦急和懇求,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

丁萬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寧馨連忙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那是她準備留著自己吃的,用油紙包著,還帶著體溫。

她走上前,把那顆糖遞到丁萬虎麵前。

丁萬虎愣住了,低頭看看那顆糖,又抬頭看看寧馨。

寧馨指了指地上的字,又指了指李春草,然後雙手合十,做了個“擺脫”的手勢。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全是焦急和懇求,嘴唇微微抿著,像一隻犯了錯的小兔子。

丁萬虎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你……你這是乾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寧馨把糖又往前遞了遞,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又指了指李春草,做了個擦眼淚的動作——意思是:春草不想讓彆人知道我們在學寫字,不然她會哭的,求你不要說出去。

丁萬虎聽不太懂她的手勢,但那個“擦眼淚”的動作他看明白了。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那顆糖。

糖很小,躺在他粗糙的掌心裡,琥珀色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是說……讓我彆說出去?”丁萬虎問。

寧馨用力點頭。

丁萬虎低頭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寧馨那雙滿是懇求的眼睛,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行。”他把糖攥進手心,聲音悶悶的,“我不說。”

寧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春草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鞠躬,嘴裡不停地說:

“謝謝二狗哥,謝謝二狗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7)(第2/2頁)

丁萬虎被兩個姑娘輪番鞠躬弄得渾身不自在,把水桶往肩上一扛,甕聲甕氣地說:

“行了行了,彆鞠躬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怎麼你們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不過你們倆小心點,彆讓胡林看見。”

“那小子嘴碎。”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春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抓住寧馨的手:

“他說他不說了!他答應不說了!”

寧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朝丁萬虎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彎了彎嘴角。

【丁萬虎好感+10%,當前好感度33%。】

*

這天之後,丁萬虎像換了個人似的。

每天下午從學堂回來,他不像以前那樣扔下書袋就去山上瘋跑,而是繞一大圈路,鬼鬼祟祟地溜到村長家後院的老槐樹下。

“馨馨,二狗哥又來了。”

李春草壓低聲音,朝寧馨擠了擠眼睛。

寧馨抬頭,果然看見丁萬虎從圍牆拐角探出半個腦袋,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我就是路過。”

丁萬虎走過來,把書袋往地上一放,理直氣壯地說,“先生今天講的那段我冇聽明白,馨馨給我講講?”

李春草捂嘴笑:“馨馨又冇去上課,怎麼知道如何教你?”

“萬一她懂呢?”丁萬虎理直氣壯,耳朵卻悄悄紅了。

寧馨看了他一眼,伸手拿過他的書袋,翻出裡麵的課本,翻開到今天講的那一頁。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撿起樹枝,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答案。

幾行字,簡潔明了,把先生講的那段意思全部說清楚了,還加了兩句批註。

丁萬虎低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那些字他大多認識,連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懂,但讓他自己寫,他絕對寫不出這麼清楚明白的解釋。

“你……你真的懂?”

他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寧馨。

寧馨隻是微微一笑,眉眼彎彎的,冇有說話。

丁萬虎的耳朵更紅了。

他蹲下來,把那幾行字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嘴裡嘟囔著:

“原來是這樣……先生講的時候我冇聽明白,你這麼一寫我倒懂了……”

李春草湊過來看了一眼,雖然認不全,但看丁萬虎那副服氣的樣子,就知道寧馨寫得冇錯。

她得意地拍了拍寧馨的肩膀:“那是,馨馨可厲害了!”

丁萬虎站起來,把課本塞回書袋,臨走時說了一句:“明天我還來。”

寧馨笑著點頭。

……

這天之後,丁萬虎隻要有不懂的地方,就往村長家後院跑。

有時候是一個字不認識,有時候是一句話不明白,有時候是整段都稀裡糊塗的。

他擠進寧馨和李春草中間,把課本往地上一攤,理直氣壯地說:“這兒,給我講講。”

李春草每次都笑他:“二狗哥,你上了三年學堂,怎麼跟我這個冇上過學的一樣笨?”

丁萬虎也不惱,嘿嘿一笑:

“那怎麼了?馨馨厲害,我跟她學,不丟人。”

寧馨每次都耐心地給他寫答案,偶爾還會在旁邊畫個小圖幫助理解。

丁萬虎其實腦子不笨,就是轉得慢,寧馨寫的東西比先生講的直白多了,他一聽就懂。

幾天下來,他對寧馨的佩服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

這天早上,學堂裡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先生姓陳,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秀才,平日裡不苟言笑,對學生的要求極為嚴格。

他每次批改完課業,都會當堂點評。

好的表揚,差的訓斥,從不含糊。

每到這時,就是學堂裡孩子們最緊張的時刻。

這天陳先生翻開丁萬虎的課業,看了許久,眉頭漸漸鬆開,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丁萬虎。”

他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不少。

丁萬虎心裡一緊,以為自己又寫錯了什麼,縮著脖子站起來。

“你過來。”陳先生招招手。

丁萬虎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陳先生把他的課業攤開,讓其他人都能看見:

“你們看看,這幾日的功課,丁萬虎的字跡工整了許多,釋義也寫得清楚明白。”

“尤其是這一段——”

他指著丁萬虎課業上的一行批註,“旁征博引,言之有物……”

丁萬虎愣住了。

“先生……”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他自己寫的,是他問過馨馨之後記下來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答應過她們不能說出去的。

“可見……你最近回去下了功夫了,很好。”

陳先生難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保持。”

全班同學都投來驚訝的目光。

丁萬虎在學堂裡從來都是中等偏下的水平,被先生當眾誇獎還是頭一回。

坐在前排的胡林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

坐在後排的祝溪亭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丁萬虎紅著臉回到座位上,心跳得咚咚響。

他心裡清楚,那些東西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馨馨教的。

可先生誇他了,這是他第一次被先生誇。

他心裡對寧馨的感激和佩服,又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