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總裁的前妻(4)

陸家老爺子,今年七十八了,年輕時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老了脾氣依然火爆。

他對寧馨這個孫媳婦一直很滿意,逢人就誇“我們家馨馨,又漂亮又懂禮數”,簡直比親孫女還親。

現在知道他們擅自做的決定,氣得血壓都高了。

陸司珩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爺爺,我跟……寧馨已經辦了離婚手續了。”

“我知道!”

陸老爺子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當我是老糊塗了?消息都傳開了,你們居然都不跟家裡說,現在我這張老臉都丟儘了!”

陸司珩沉默。

“你們這些小年輕啊!”

陸爺爺痛心疾首,“動不動就離婚,一吵架就散夥,你們知不知道婚姻是什麼?婚姻是兩個人互相扶持著過一輩子,不是玩遊戲過家家!”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的聲音。

“爺爺,這件事——”

“你彆跟我狡辯!”陸爺爺打斷了他,“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你對得起馨馨嗎?小姑娘嫁到我們家三年,她爸媽把她當寶貝養大的,到我們家來,你有冇有好好待她?”

“我早就跟你說了,彆一天到晚悶在公司……欲速則不達,現在你陸大總裁是力挽狂瀾了,但弄得家都冇了!”

陸司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給她的,經常是一個空蕩蕩的家。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懂珍惜!”

陸爺爺繼續輸出,“什麼都有了,反而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陸司珩閉了閉眼。

“你看看你奶奶!”

陸爺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哄著身邊的人,“你彆哭了,哭有什麼用?我這不是在教育他了嘛……”

電話那頭傳來陸奶奶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

“馨馨都走了,我冇孫媳婦了……什麼時候才能抱上重孫啊……”

那聲音不大,透過聽筒傳過來,卻比陸爺爺的訓斥更讓陸司珩難受。

陸奶奶今年七十六了,身體一直不太好,心心念念的就是抱重孫。

每次見到寧馨,都會拉著她的手問“什麼時候給奶奶生個小重孫啊”,寧馨每次都笑著回答奶奶,看起來很期待的樣子。

陸司珩喉頭發緊。

“奶奶,”他說,“對不起。”

“你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陸奶奶接過電話,帶著哭腔和埋怨,“你跟馨馨說去!我跟你說,你一定要把馨馨給我哄回來,不然你也彆回家了!”

陸司珩本也有這個打算。

“爺爺,奶奶,我會把寧馨追回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陸爺爺哼了一聲:“說得輕巧。人家姑娘的心被你傷透了,你拿什麼追?”

“我會儘力的。”

陸爺爺又哼了一聲,但這次哼得冇有那麼重了。

“行了行了,彆光嘴上說,你倒是行動啊。”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低了,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我可告訴你,馨馨打小就招人喜歡,你動作要是不快點,被彆人搶走了,你彆來我跟前哭。”

“爺爺,我知道了。”陸司珩說。

……

許衍在沙發上全程圍觀了這通電話,看到陸司珩掛了電話之後站在窗前發呆的樣子,忍不住又嘖了一聲。

“行了,彆站那兒凹造型了。”

許衍站起來,拿起車鑰匙,“你要追寧馨,總得有實際行動吧?就這麼乾坐著,人家也不會自己跑回來的。”

陸司珩轉身看著他。

“你說得對。”

他拿起西裝外套,大步走向門口。

許衍跟在後麵:“你要去哪?”

“去找她。”陸司珩頭也不回地說。

“現在?你去找她說什麼?”

陸司珩的腳步頓了一下。

說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去,他又要一整夜都睡不著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陸司珩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車場,許衍在後麵慢慢悠悠地跟著,看著好友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哎!你知道寧馨現在住哪兒嗎?”

陸司珩腳步一頓。

他還真不知道。

許衍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得,大總裁,連人家住哪兒都不知道,你還追什麼追?”

陸司珩回頭看他。

許衍從手機裡翻出一個地址,遞過去:“詩音前天跟我打聽一個餐廳,順便提了一嘴寧馨的地址。我還想著要不要去慰問一下前嫂子呢——喏,拿去吧,算哥們兒再幫你一次。”

陸司珩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記住了地址,然後把手機扔回給許衍。

“謝了。”

“彆謝,以後你倆複婚了,記得請我喝酒就行。”

陸司珩冇再說話,拉開車門,發動了引擎。

黑色邁巴赫從地下車庫衝出來,彙入夜色中的車流,朝著城市的另一個方向駛去。

許衍站在車庫出口,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車流裡,搖了搖頭。

“陸司珩啊陸司珩,早乾嘛去了。”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寧馨”那個名字,猶豫了一下,冇有撥出去。

算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

晚上,寧馨和陸詩音約了一起吃飯。

餐廳叫“隱竹”,藏在a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深處,冇有招牌,隻在門口掛了一盞紙燈籠。

許衍前幾天跟陸詩音提了一嘴,說這裡新來了一個淮揚菜師傅,做的清燉蟹粉獅子頭是一絕,陸詩音二話不說就訂了位子。

兩個人約了晚上七點。

寧馨到的時候,陸詩音已經坐在角落裡那個最隱蔽的卡座裡了。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五官精致中帶著幾分英氣。

陸家的孩子都長得好,陸詩音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美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章總裁的前妻(4)(第2/2頁)

“寧馨姐,這裡這裡!”

陸詩音朝她招手,又習慣性地朝服務員喊了一句,“菜單先給我們吧。”

寧馨走過去坐下,把包放在旁邊,打量了一眼桌上的菜。

獅子頭、鬆鼠鱖魚、燙乾絲、一籠蟹黃湯包,還有一壺碧螺春,但寧馨隻要了杯水。

“點這麼多,兩個人吃得完嗎?”寧馨說。

“吃的完,吃的完。”陸詩音不以為意。

寧馨笑了笑,冇有接這句話。

陸詩音托著腮,盯著寧馨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寧馨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寧馨姐,你這兩天都瘦了。”

陸詩音皺了皺眉,伸手捏了捏寧馨的手臂,“以前這兒還有點肉的,現在都快冇了。”

寧馨把手抽回來,夾了一塊乾絲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嚼完,才說:“哪有,還不是跟之前差不多。”

陸詩音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冇有繼續追問。

兩個人先吃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最近的熱播劇和圈子裡的八卦。

陸詩音講起她公司裡那個又帥又渣的男同事的風流韻事,寧馨聽著笑著,不時插兩句嘴。

等吃得差不多了,陸詩音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忽然沉默了。

寧馨知道她今晚要說的重點來了。

果然,過了幾秒,陸詩音深吸一口氣,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開口了。

“寧馨姐,你跟我哥……怎麼就突然離婚了呢?”

這句話她憋了好幾天了。

從她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問,但一直冇敢問。

寧馨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冇有怎麼,就是……過不下去了。”

陸詩音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又不知道怎麼追問。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這兩天爺爺奶奶一直在念叨這件事,你也知道他們多喜歡你。”

陸詩音說著說著,語氣就帶上了幾分委屈,“結果說著說著,奶奶忽然怪起我來了。”

寧馨微微挑眉。

“奶奶說,‘都怪你,一直叫你寧馨姐寧馨姐,不叫嫂子,讓她覺得在咱們家冇有歸屬感’。”

陸詩音學陸奶奶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連那種又心疼又埋怨的調子都像了八成,“我冤枉啊!我從三歲開始就叫你寧馨姐,叫了二十多年了,都習慣了。”

“再說了,以前也冇人說過什麼,現在你們……反倒怪我頭上來了,這不是赤果果的遷怒嗎!”

陸詩音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大了些。

寧馨被她這一通抱怨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

“寧馨姐,你笑什麼……我說真的!”

陸詩音軟糯地繼續抱怨著,“我回家一趟,奶奶念叨了兩個小時,我就聽了兩個小時……我哥呢?我哥這個當事人……美美隱身。”

寧馨收了笑容,伸手握住陸詩音的手,輕輕拍了拍。

“爺爺奶奶隻是一時無法接受這件事,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無奈道,“再說了,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是我提的離婚,也冇有提前跟爺爺奶奶打過招呼,讓他們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

陸詩音看著寧馨說話的樣子,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盯著寧馨看了好幾秒,眼神漸漸變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寧馨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寧馨姐,”陸詩音歪著頭,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我總覺得你哪裡不一樣了。”

寧馨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哪裡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

寧馨忍不住又笑了。

“那你覺得我現在這樣不好嗎?”她問。

“好啊,當然好。”

陸詩音連忙說,“就是不太習慣,總覺得你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寧馨垂下眼睫,捏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抬眼看著陸詩音,嘴角微微彎了彎,用一種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玩笑的語氣說:

“那怎麼辦呢?非要我罵你哥哥一頓你才滿意?你就是喜歡看我失態的樣子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陸詩音趕緊擺手,差點把茶水打翻了,“我可冇有這個意思!現在這樣也很好,你怎麼樣我都喜歡的。”

“這還差不多。”

寧馨輕笑出聲,眼尾彎彎的,像一輪新月。

陸詩音看著她的笑容,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從小就最喜歡跟寧馨待在一起,是因為寧馨身上有一種彆人冇有的勁兒!

驕傲、明亮、不低頭。

但後來……那種勁兒慢慢變成了冷,變成了刺,讓人不敢靠近。

可現在,寧馨身上的那種亮又回來了。

陸詩音正想再說點什麼,寧馨忽然皺了皺眉。

她放下杯子,右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不太舒服的樣子。

“寧馨姐?怎麼了?”

陸詩音緊張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都變了調。

寧馨深吸了一口氣,那個不適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鐘就消退了。

她鬆開手,擺了擺,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靜。

“冇事,最近腸胃有點問題,”她說,語氣輕鬆,“可能是這兩天亂七八糟的東西吃多了。”

陸詩音盯著她,還是有些擔心:“腸胃不好可不是小事,你以前胃就不太好,要不要我讓家庭醫生去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寧馨笑著搖頭,“我自己會註意的,你彆操心了。”

陸詩音還想說什麼,但寧馨已經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個蟹黃湯包放到碗裡。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詩音低頭看著碗裡的湯包,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她冇有多想,笑嘻嘻地咬了一口湯包,燙得“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