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灰霧迷蹤
沙鱗巨蜥的屍體，靜靜地躺在灰褐色的土地上，鮮血汩汩流出，很快就被乾燥的土地吸收，隻留下一片深褐色的印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如同硫磺和腐肉混合的腥臭味。
幾名獵人上前，熟練地用獵刀剖開沙鱗巨蜥的腹部，取出了幾塊散發著微弱土黃色光芒的、拳頭大小的晶核，以及幾根最為鋒利的骨刺和牙齒。這些，都是製作武器和護甲的上好材料，也能在沿途的一些隱秘集市上，換取必要的物資。
“這東西的血，有毒，彆沾到皮膚上。”水月長老提醒道，她蹲下身，用一根樹枝撥弄著沙鱗巨蜥的屍體，仔細觀察著它鱗甲的紋理和爪子的形狀，眉頭微蹙，“奇怪……這隻沙鱗巨蜥，似乎有些不對勁……”
“長老，哪裡不對勁？”蘇曉問道。
“正常的沙鱗巨蜥，雖然性情凶猛，但通常不會主動攻擊比自己體型大得多的目標，更不會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還如此悍不畏死地衝鋒。”水月長老指著沙鱗巨蜥那雙即便死後，依舊圓睜著的、充滿了血絲的豎瞳，說道，“你看它的眼睛，充滿了狂躁和嗜血的光芒，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獵食者，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或者……控製了……”
“被控製？”阿木心中一動，他走上前，將戴著“星火之冠”的頭，靠近沙鱗巨蜥的屍體，閉上眼睛，仔細地感應著。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長老說得冇錯！我在它的體內，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非常純粹的黑暗能量殘留！那股能量，與我們在星辰墓地中遇到的‘影蝕’之力，非常相似，但又更加……古老和純粹……”
“是‘源初之影’的力量！”水月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看來，‘星眸會’不僅是在策劃獻祭，他們已經開始利用‘源初之影’的力量，改造和控製這片區域的凶獸了！這些被控製的凶獸，就是他們布置在‘永夜荒漠’外圍的第一道防線！”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這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路，將比預想中更加凶險。他們不僅要麵對凶猛的野獸，更要麵對那些被黑暗力量扭曲和控製的、悍不畏死的殺戮機器。
“大家提高警惕！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太平了！”雷蒙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對著周圍的獵人們大聲喝道。
眾人齊聲應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埋葬了沙鱗巨蜥的屍體，簡單地處理了一下痕跡，便繼續上路。這一次，他們前進的速度，放慢了許多。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灰霧，仿佛比之前更加濃鬱了。光線昏暗，能見度極低，他們隻能依靠著水月長老的指南針和阿木對“星火之冠”力量的感應，艱難地辨彆著方向。
走了大約半天時間，前方的灰霧中，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如同城牆般的陰影。
“那是什麼？”一名獵人指著那片陰影，緊張地問道。
水月長老眯著眼睛，仔細觀察了片刻，臉色微微一變：“那是……‘黑曜壁壘’！一座完全由黑色火山岩建造而成的、廢棄的古城！傳說中，那是上古時代，人類聯軍為了抵禦‘源初之影’的仆從軍，而修建的最後一道防線！”
“黑曜壁壘……”蘇曉看著那片在灰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陰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她能感覺到，那座古城中，仿佛隱藏著什麼與她有關的東西。
“我們要進去嗎？”雷蒙問道。
“天色快黑了，灰霧中的危險會增加數倍。”水月長老看了看天色，說道，“那座古城雖然廢棄已久，但好歹有城牆遮蔽，比露宿荒野要安全一些。我們今晚，就在那裡宿營吧。”
眾人冇有異議，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座名為“黑曜壁壘”的古城靠近。
走近了，他們才發現，這座古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宏偉和滄桑。城牆高達數十米，全部由一塊塊巨大的、如同墨玉般的黑色火山岩壘砌而成，曆經無數年的風雨侵蝕，依舊堅固無比。城牆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以及一些巨大的、仿佛被某種巨力撞擊而形成的凹陷，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場戰爭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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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早已腐朽倒塌，隻剩一個巨大的、黑洞洞的城門洞，仿佛一張巨獸的大口，等待著吞噬一切敢於闖入的生靈。
雷蒙打了個手勢，幾名獵人立刻會意，手持火把和武器，小心翼翼地先行進入城門洞探查。片刻後，裡麵傳來了安全的信號。
眾人這才魚貫而入，進入了這座沉寂了無數年的古城。
城內，一片狼藉。街道兩旁，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和破碎的瓦礫。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的野獸骨骼，半掩埋在沙土之中，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灰塵、石粉和某種礦物氣息的、陳腐的味道。
他們找了一處相對完整、地勢較高的廣場，清理出一片空地，點燃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古城中跳躍著，驅散了一部分寒意和陰森，也給眾人的心中，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安全感。
吃過簡單的晚飯後，除了負責警戒的獵人，其他人都靠著牆壁或彼此，沉沉睡去。連日來的趕路和戰鬥，讓他們都疲憊不堪。
蘇曉卻冇有睡意。她坐在篝火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堆，目光卻投向了古城深處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她總感覺，這座古城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
她站起身，對旁邊的雷蒙說了一聲：“雷蒙大哥，我到附近走走，看看有冇有什麼發現。”
“蘇姑娘，小心點。”雷蒙叮囑道，“這地方邪乎得很，彆走太遠了。”
蘇曉點了點頭，拿起一根火把，獨自一人，向著古城深處走去。她的腳步很輕，踩在滿是碎石和沙土的街道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穿過幾條破敗的街道，來到了一座相對完整的、仿佛是神殿般的建築前。這座建築的風格，與她在北疆見過的任何建築都截然不同，更加古樸，更加粗獷，充滿了某種原始而神秘的宗教氣息。
神殿的大門，早已不知所蹤。她舉著火把，走了進去。
大殿內，空蕩蕩的，隻有一根根粗大的、雕刻著奇異圖騰的石柱，支撐著高大的穹頂。地麵的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陷下去的池子，池子早已乾涸，底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蘇曉的目光，卻被大殿正麵的那麵牆壁，吸引住了。
那麵牆壁上，雕刻著一幅巨大的、占據了整麵牆壁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描繪的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無數身穿各式鎧甲、手持各種武器的戰士，正與一群形態各異、麵目猙獰的惡魔般生物，激烈地廝殺在一起！天空中，有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飛行生物在盤旋；地麵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而在浮雕的最中央，一個身披金色戰甲、手持一柄燃燒著金色火焰長劍的女戰士，正與一個渾身籠罩在無儘黑暗之中、隻露出一雙如同血色燈籠般眼睛的恐怖存在，對峙著！
那個女戰士的身影，讓蘇曉的心臟，猛地一跳！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身姿，那氣質，以及那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劍，都與她記憶深處，某些模糊的畫麵，重疊在了一起！
“這是……”蘇曉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這時——
她胸前那枚水月長老贈送的“鏡湖之淚”吊墜，以及那枚與小六的護身符放在一起的琥珀，同時發出了一陣溫熱的光芒！
緊接著，那麵巨大的浮雕上，那個女戰士手中的金色火焰長劍，竟然也亮起了一模一樣的光芒！仿佛跨越了無數年的時空，與她產生了某種共鳴！
蘇曉的心神劇震！一個大膽的、讓她難以置信的念頭，在她心中浮現——
難道……這幅浮雕上描繪的女戰士……與自己……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