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北疆狙影 > 第四百五十八章荒原驛站

第四百五十八章荒原驛站

丘陵地帶比他們預想的要廣闊得多。

翻過第一道丘陵後,視野雖然開闊了不少,但腳下的路並不好走。灌木叢生,碎石遍地,一些隱蔽的低窪處還積著前幾天下雨留下的泥淖。阿木走在前麵,用長槍撥開擋路的枝條,硬生生地為兩人開出一條勉強能通行的路徑。

走了大約半天的時間,兩人終於翻過了最後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綿延向遠方的草原。草原上草木豐茂,風吹草低,可以看到零星的野羊群在遠處悠閒地啃食青草。一條淺淺的溪流,從草原中蜿蜒穿過,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溪流旁,有一條被踩得發白的土路,蜿蜒向北,消失在草原的儘頭。

阿木看到那條路,幾乎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路!還是大路!順著走肯定能找到村落。”

蘇曉卻冇有急著邁步。她站在山脊上,目光緩緩地掃過這片草原。這裡的環境,與她記憶中北疆內陸的某些地方有些相似,但也有細微的不同。她無法確定,這片草原究竟屬於哪一個勢力的範圍。於是問道:“阿木,你能看出這裡是哪兒嗎?”

阿木撓了撓頭,仔細地觀察了一圈周圍的地形,遲疑著說:“我看這草的樣子和風向,應該離落日河下遊不遠了。如果冇記錯的話,沿著那條路往北走,大約再有半天的腳程,應該能到一個叫‘赤石驛’的地方。那是進出北疆荒原的一個歇腳點,來往的商隊和獵戶都在那裡補給。”

“赤石驛?”蘇曉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似乎在腦海中搜索著與之相關的記憶。

“嗯。”阿木點頭,“以前我跟著商隊跑過一趟,在那裡歇過腳。地方不大,但好歹有口熱湯喝,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驛站的老板是個好說話的人,消息也靈通。如果想打聽最近北疆發生了什麼大事,那裡是個好去處。”

蘇曉沉吟了片刻,點頭道:“那就去赤石驛。正好,我們也需要補充一些物資,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深淵之主’封印之地的消息。”

兩人於是沿著那條土路,向北方走去。

草原上的路看似平坦,但走起來並不輕鬆。腳下的草根糾結,坑窪不平,有些地方的路麵甚至被牛羊踩得稀爛,踩上去半隻腳都會陷進泥裡。兩人走了一個多時辰,才遠遠地看到了地平線上升起的一縷炊煙。

那縷炊煙下,是一處簡陋的房舍群——幾棟低矮的土坯房,圍著一片空蕩蕩的場院。院門口豎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麵掛著一麵褪色的旗子。旗子上畫著一個粗糙的碗筷圖案,算是店招。

阿木指著那麵旗子,露出笑容:“就是那兒!赤石驛到了。”

走近之後,蘇曉打量著這個驛站。和北疆大多數荒野上的驛站點一樣,它的條件十分簡陋,一切以實用為主;但勝在位置好,來來往往的商隊,往往都願意在這裡歇腳。

兩人走進場院,立刻有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婦人從屋裡迎了出來。那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挽到肘彎,露出結實的手臂。她上下打量著蘇曉和阿木,目光在蘇曉腰間的長刀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兩位客人,打哪兒來呀?歇腳還是住店?”

“歇腳,順便吃點東西。”阿木笑嗬嗬地應道,“老板娘,給我們來兩碗熱湯麵,有什麼肉食的話也來一些。”

“哎喲,肉食倒是還有些醃鹿肉。”婦人利落地應著,“不過今兒個客人多,就剩屋裡的兩張桌了。兩位裡麵請。”

場院的一角,果然已經拴著幾匹騾馬,正低頭吃著草料。院子的泥地上殘留著不少深深的蹄印和車轍的痕跡,看起來,今天確實有不少隊伍路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百五十八章荒原驛站(第2/2頁)

蘇曉和阿木走進那間低矮的土坯房。屋子不大,擺著六張粗糙的木桌。其中兩張桌邊,已經坐了人。靠近門口的一桌,坐著三個穿著皮甲的中年漢子,桌上放著兵刃和行囊。他們的皮膚粗糙黑紅,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行走的老手。另一桌,坐著一個披著灰色鬥篷的獨行客,正低著頭默默地喝湯,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蘇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冇有多做停留。她選了一張靠裡牆的桌子坐下,正好能將門口和窗外的動靜儘收眼底。

阿木也坐了其他桌子旁的空位,放好長槍和行囊,壓低了聲音說道:“門口那三個,看打扮像是獵戶出身的傭兵。那個穿灰鬥篷的嘛……看不出路數,但能一個人走這種荒道的,多半不簡單。蘇姑娘,咱要不要換個地方?”

“不用。”蘇曉將長刀倚在桌邊,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碗水,“我們隻是歇腳。隻要他們不動手,就與我們無關。”

阿木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言。

老板娘很快端來了兩碗熱湯麵和一大盤醃鹿肉。湯麵熱氣騰騰,湯麵上漂著幾片乾菜葉和野蔥,麵條是手擀的粗麵,看著粗獷卻分外誘人。蘇曉低頭吃了一口麵,麵湯的鹹鮮味,以及那股久違的煙火氣息,讓她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一邊吃著麵,一邊凝神傾聽著周圍的聲音。那三個傭兵的嗓門不小,正聊著最近的見聞。一碗麵還冇吃完,蘇曉就從他們的對話中,捕捉到了一個讓她在意的信息。

“……聽說了嗎?最近好幾個人去塔克拉窪地那邊探查的獵戶,都冇有回來。”

“不是被人抓了吧?那片窪地,這兩年本來就邪門得很。上次不是有人還傳,說看到大半夜的有黑氣從地底冒出來,活像啥魔物要出世似的?我還當是瞎扯呢。”

“誰說不是呢?但老是有人失蹤,這事兒就不對勁了。前陣子,我還聽說有個老祭司專門跑過去看了一趟,回來後就神色凝重,也冇說看見了啥,隻搖頭歎氣,後來再冇露過麵。”

“老祭司?哪個老祭司?”

“還能有誰?就是在北嶺修行了幾十年的那位老修士,人稱‘白頭翁’的那位。聽說他修為不低,見識也廣。他去了一趟塔克拉窪地,回來就成了那副模樣。你說,那地方能簡單的了?”

那三個傭兵說到此處,又壓低了聲音,但蘇曉的耳力遠超常人,依然聽得清清楚楚。她的目光微微一動,手指輕輕敲著桌沿,心中念頭急轉。

“塔克拉窪地……”她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她對北疆的這片地域,並非全然陌生。這座荒涼而偏遠的窪地,位於北疆中北部,地勢低窪,植被稀疏,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在當地獵戶和牧民口中,一直是一片讓人退避三舍的凶地。這裡,會不會就是“深淵之主”被封印的地方?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但表麵上,她依然不動聲色,慢慢地將手中的麵碗放下。這時,那位一直沉默著喝湯的灰鬥篷,忽然抬起頭來。他隔著半個屋子看了蘇曉一眼,目光在林中午後的一束陽光中,顯得格外幽深。

蘇曉冇有回避那道目光,平靜地迎了上去。兩人對視片刻,灰鬥篷忽然放下了湯碗,站起身來。他走到蘇曉桌前,聲音低啞:“姑娘,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