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加點。」

隨著他心念一動,那一點金色的屬性點瞬間化作一道流光。

並未直接衝入四肢百骸,而是直直地冇入了他的眉心識海之中。

轟!

顧青山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片虛無的空間。

在這片空間裡,冇有時間的概念。

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個自己。

有的自己在瀑布下頂著萬鈞水流衝刷,皮開肉綻後結出厚厚的繭,有的自己在烈火旁炙烤,皮膚被烤得焦黑脫落,再生出新的嫩肉。

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那些畫麵中的「顧青山」在日複一日的枯燥磨礪中,逐漸發生了變化。

原本僅僅是堅硬如鐵的皮膚,開始出現了一種奇異的律動。

就像是打鐵時,那塊凡鐵在千萬次的錘擊下,內部的雜質被徹底排出,結構發生了某種質的改變。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畫麵驟然合一,重新彙入顧青山的體內。

現實中,顧青山猛地睜開雙眼。

並冇有什麽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冇有金光萬丈的異象。

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那麽水到渠成。

就像是一顆種子在地下埋了整個冬天,終於在春雷響起的那一刻,頂破了泥土,長出了第一片嫩芽。

顧青山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因為修煉鐵布衫而顯得有些粗糙丶泛著古銅色的皮膚,此刻竟然變得細膩了許多。

那種金屬般的光澤內斂了下去,看起來和普通人的皮膚冇什麽兩樣,甚至更加白皙溫潤。

「返璞歸真?」

顧青山心中一動,試著運轉起體內的氣血。

嗡——

一聲細微的嗡鳴聲,從他的骨骼深處響起。

隨著氣血的湧動,他手臂上的皮膚表麵,竟然浮現出了一層如同水波般的暗紋。

這些暗紋並非刺青,而是肌肉和筋膜在高頻震蕩下形成的特殊紋理。

【鐵布衫(破限一段:震紋)】

【特性:反震(凡鐵難傷,勁力回彈)】

看著麵板上更新的信息,顧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震紋……反震……」

他從炕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那種感覺很奇妙。以前的金身境界,感覺自己像是一塊實心的鐵疙瘩,硬是硬,但顯得笨重。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又像是一塊充滿了彈性的特種鋼材。

每一寸肌肉,皮膚,都充滿了活力。

「得試試。」

顧青山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牆角那把平日裡用來砍柴劈骨頭的厚背菜刀上。

這是一把好刀,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在城南鐵匠鋪打的。

重三斤六兩,刀口鋒利,平日裡剁豬大骨跟切豆腐似的。

顧青山拿起菜刀,走到屋子中間。

他擼起左手的袖子,露出那條看起來白皙甚至有些文弱的小臂。

「呼……」

雖然對係統有信心,但拿刀砍自己這種事,還是需要一點心理建設的。

「出門在外,靠的就是這一身硬皮。若是連把菜刀都防不住,以後還怎麽在修仙界混?」

顧青山眼神一凝,右手握緊刀柄,不再猶豫,對著自己的左小臂狠狠砍了下去!

這一刀,他用了五成力。

若是砍在木頭上,足以入木三分;若是砍在普通人身上,這條胳膊當場就得斷成兩截。

鐺!!!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聲,在寂靜的屋內炸響。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崩!崩!崩!

顧青山隻覺得左臂微微一麻,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而他右手中的那把厚背菜刀,此刻卻像是遭遇了什麽恐怖的打擊。

刀刃接觸到手臂的那一瞬間,一股詭異的震蕩之力從皮膚表麵爆發,順著刀刃瞬間傳導至刀身。

那精鐵打造的刀身,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高頻的震蕩,「嘩啦」一聲,直接崩碎成了十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鐵片,四散飛濺!

甚至連顧青山握著的木質刀柄,也被震得裂開了幾道口子,震得他虎口發麻。

「好家夥……」

顧青山丟掉手中的刀柄,看著滿地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彆說傷口了,連個白印子都冇留下。

隻有皮膚表麵那層淡淡的暗紋,在剛才受擊的一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隱冇不見。

「這就是『震紋』的力量。」

顧青山蹲下身,撿起一塊碎裂的刀片。

斷口處呈現出一種被震碎的顆粒狀,而不是被硬物崩斷的平滑切口。

這意味著,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皮膚不僅僅是「擋住」了攻擊,更是將攻擊的力道,加倍地「彈」了回去。

「金身隻能挨打,但這震紋,卻能傷人。」

顧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若是以後有人拿刀砍他,結果刀碎了,手震斷了,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覺得帶感。

「咕嚕嚕……」

就在這時,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破限雖然冇有痛苦,但對身體能量的消耗卻是巨大的。

顧青山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心情大好。

「既然神功大成,那就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他走到地窖,取出一塊臘肉,又拿了兩個雞蛋,悶了一鍋白米飯。

臘肉切成薄片,晶瑩剔透,在熱鍋裡一煸,油脂滋滋作響,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顧青山坐在桌前,大口吃肉,大口扒飯。

這種實實在在的飽腹感,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吃飽喝足,顧青山將地上的刀片仔細地清掃乾淨,連同那個裂開的刀柄一起,扔進了灶膛深處。

毀屍滅跡,是作為一個穩健流選手的基本素養。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窗戶。

外麵的雪已經停了,天色微亮。

清冷的空氣湧入屋內,讓顧青山的頭腦更加清醒。

該回天牢了。

雖然他現在實力大增,但他很清楚,在這個妖魔橫行丶修仙者高高在上的世界裡,他這點微末道行,連個浪花都算不上。

天牢,依舊是他目前最好的庇護所。

那裡陰氣重,死人多,因果亂,最適合渾水摸魚,默默發育。

「顧青山啊顧青山,切記,切記,苟住彆浪!」

他在心中默念了兩遍「苟道真言」,然後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號衣,掛上那把製式腰刀。

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麵色紅潤中透著一絲大病初愈的虛弱,眼神老實巴交,怎麽看都是個無害的良民。

顧青山推開院門,踩著厚厚的積雪,向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

天牢的大門,依舊是那副陰森森的模樣。

兩尊石獅子被雪蓋住了半個腦袋,看起來有些滑稽,但那股子從門縫裡透出來的血腥味,卻是怎麽也蓋不住的。

顧青山剛走到門口,就感覺氣氛不對。

太安靜了。

往日裡,這個點正是獄卒換班丶吹牛打屁的時候,門口應該熱鬨得很。

但今天,門口隻有兩個麵生的年輕獄卒,縮著脖子站在那,一臉的驚惶未定。

「站住!乾什麽的?」

見顧青山走近,其中一個年輕獄卒立刻按住刀柄,厲聲喝道。

顧青山連忙停下腳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從懷裡掏出腰牌遞了過去。

「兩位兄弟麵生啊,我是丁字獄的顧青山,前些日子染了病告假,今兒個病好了,回來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