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顧青山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奇妙的空間。
他「看」到了自己的五臟內天地的景象。
心臟如同一輪烈日,腎臟宛若一片汪洋,肝臟化作參天大樹,肺部變成鋒利刀劍,脾胃則是一片厚重大地。
在五色玉髓的牽引下,這五種意象開始向著丹田中心彙聚。
旋轉,壓縮,再旋轉,再壓縮。
原本狂暴的能量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緩緩旋轉的五色漩渦。
這個漩渦很小,隻有米粒大小,而且看起來有些渾濁駁雜,並不像傳說中的靈根那樣晶瑩剔透。
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
就在漩渦成型的瞬間。
顧青山感覺自己的頭頂仿佛被打開了一扇天窗。
原本在他感知中空空蕩蕩的世界。
他感知到空氣中,漂浮著無數星星點點的光塵。
有的赤紅如火,有的冰藍如水,有的厚重如土……
雖然很稀薄,微弱。
那些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開始慢吞吞地朝著顧青山飄來。
透過毛孔,滲入經脈,最終彙入丹田那個小小的五色漩渦之中。
雖然吸納的速度慢得令人發指,甚至比不上最低級的雜靈根。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純粹的凡人武者。
而是以武入道的修仙者。
呼——
公房內的異象緩緩消散。
顧青山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中,隱隱有一抹五彩光華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心念一動。
一縷隻有發絲粗細的五色法力,在指尖緩緩浮現。
「成了!!!」
他壓抑著聲音。
誰說凡人先天無靈根不可修仙?
顧青山收斂嘴角笑意,感受著體內那個緩緩旋轉的漩渦。
「從今天起,這五行武學融合後的新功法,就叫《五行長生訣》吧。」
顧青山在心中默默給這門自己硬生生拚湊出來的功法命了名。
顧青山默念係統麵板。
【姓名:顧青山】
【種族:人族】
【壽元:無限】
【修為:煉氣一層】
【功法:龍吟鐵布衫(破限三段),枯蟬蟄伏法(大成),易形縮骨功(破限一段:畫皮畫骨),五行長生訣(入門)】
【可用屬性點:0】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了。
顧青山深吸一口清晨的涼氣,感覺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晨曦微露,天牢那終年不見陽光的鐵窗縫隙裡,勉強擠進來幾縷慘白的光線。
顧青山盤坐在硬板床上,緩緩收功。
隨著他胸腹間那一口濁氣吐出,空氣中竟隱隱生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是被《五行長生訣》從體內排出的雜質。
但他臉上並冇有多少喜色,反而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太慢了。」
顧青山伸出手,感受著指尖那一縷若有若無的五色法力。
經過整整一夜的吐納,他體內的法力僅僅增長了發絲般粗細的一小縷。
自從擁有了那一絲法力,開啟「靈視」。
黑色的怨氣丶紅色的煞氣丶灰色的死氣……
這些負麵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每一根鐵欄丶青磚上,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每一次修煉,吸入的靈氣中都夾雜著大量的怨煞之氣。
他必須花費七成的精力去過濾丶去提純,才能勉強留下一絲清靈之氣歸入丹田。
「事倍功半。」
顧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摘星樓」。
那裡靈氣衝天,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壓漩渦,顯然是被青雲門布下了聚靈大陣。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顧青山自嘲地笑了笑,隨後從懷裡摸出了那個從劉喜屍體上扒下來的錦囊。
儲物袋。
這是他昨晚最大的戰利品,也是他驗證心中猜想的關鍵。
顧青山調動體內那少得可憐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儲物袋的禁製之中。
劉喜已死,這儲物袋成了無主之物,上麵殘留的神識印記早已消散大半。
啵。
隨著一聲輕微的脆響,顧青山的意識毫無阻礙地探入了其中。
儲物袋的空間並不大,約莫隻有半個立櫃大小。
裡麵雜亂地堆放著一些金銀珠寶,幾件換洗的衣物,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顧青山的目光直接略過了那些在凡俗價值連城的金銀,定格在角落裡的一小堆晶瑩剔透的石頭上。
一共十二塊。
每一塊都隻有拇指大小,呈乳白色,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僅僅是靈識掃過,顧青山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氣,如同甘冽的清泉,讓人心曠神怡。
下品靈石。
顧青山取出一塊握在手中。
根本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那靈石中的靈氣便順著掌心的勞宮穴湧入經脈。
純淨,溫和。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吸收,就抵得上他在天牢裡苦修半個時辰!
「果然……」
顧青山看著手中的靈石,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凡俗界的資源,已經養不起我這條『龍』了。」
雖然他有無限的壽元,理論上隻要苟得住,哪怕是一頭豬也能修煉成仙。
但那是建立在環境允許的前提下。
如果繼續待在這靈氣貧瘠且汙濁的天牢裡,就算他苟上一千年,恐怕也難以突破煉氣中期。
更何況,修仙不僅僅是打坐練氣。
法侶財地,缺一不可。
冇有靈石輔助,冇有丹藥滋養,冇有法術秘籍研習。
他這個「修仙者」,充其量也就是個會點法術的強壯武夫。
遇到真正的宗門弟子,光是法器和符籙的壓製,就足夠讓他喝一壺的。
「而且……」
顧青山將靈石收回儲物袋,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桌麵。
「這裡,也不安全了。」
昨晚皇宮大亂,雖然他處理得乾淨利落,連劉喜的屍體都化成了水。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大內總管失蹤,皇室秘庫被盜,這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
皇帝為了修仙已經瘋魔,如今鎮壓國運的五色玉髓被盜,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挖地三尺。
青雲門那邊更不必說。
劉喜雖然隻是個外門走狗,但他畢竟代表著青雲門的臉麵。
再加上之前在摘星樓工地被打傷的那個弟子。
接二連三的挑釁,勢必會引來青雲門更高層次的關註。
也許是築基期的大修,甚至是……金丹老祖?
顧青山打了個寒顫。
雖然他有《枯蟬蟄伏法》和《易形縮骨功》傍身,自信能瞞過煉氣期的探查。
但麵對擁有神識丶手段莫測的高階修士,他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在這個修仙者視凡人為螻蟻的世界裡,任何一點僥幸心理,都可能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