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青木尺攜帶著萬鈞之力,裹挾著狂暴的木屬性靈氣,如同一座綠色的小山般當頭砸下。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擂臺上的防禦光幕都因為這股靈壓而微微顫動。

臺下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哪怕隔著陣法,都感到胸口發悶,臉色蒼白。

「這就是上品法器的威能嗎?」

「周師兄這是動真格了,這一擊下去,就算是煉氣八層的修士硬抗也要重傷吧!」

眾人的驚呼聲還未落下,擂臺中央的顧青山卻動了。

麵對那泰山壓頂般的攻勢,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冇有絲毫慌亂。

「上品法器麽……」

顧青山心中低語。

顧青山右手並指如劍,朝著虛空輕輕一點。

嗡!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驟然響徹整個演武殿廣場。

緊接著。

一道青色的流光從顧青山的袖口中飛射而出。

那是一柄通體碧綠丶宛如秋水般的飛劍。

劍身之上,靈紋密布,寒光凜冽,散發出的靈壓竟然絲毫不弱於周康的那柄青木尺。

上品法器——碧水劍!

這是顧青山當年在雲夢澤坊市。

斬殺那名青雲門女修後得到的戰利品,經過他這幾年的祭煉,早已如臂使指。

「去。」

顧青山輕叱一聲。

碧水劍化作一道驚鴻,冇有絲毫花哨的技巧。

就是那麽直直地迎著砸落的青木尺斬了上去。

針尖對麥芒!

下一刻。

兩件上品法器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爆發開來。

肉眼可見的靈氣波紋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擂臺地麵上的青石板瞬間崩碎,化作無數碎石激射而出,打在防禦光幕上劈啪作響。

原本氣勢洶洶丶仿佛能鎮壓一切的青木尺。

在這一劍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斬飛了出去。

上麵的靈光瞬間黯淡,發出一聲哀鳴,在空中翻滾著倒飛回周康身邊。

「噗!」

心神相連之下,周康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蹬蹬蹬!

周康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擂臺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對麵的顧青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麽可能?!

同樣是上品法器,同樣是煉氣七層的修為。

為何對方的飛劍威力會如此恐怖?

剛才那一瞬間的碰撞,他感覺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同階修士!

對方那飛劍上傳來的法力,精純,雄厚。

相比之下,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法力,簡直就像是棉絮一般鬆散無力。

這真的是煉氣七層嗎?

就算是煉氣八層,也不過如此吧!

不僅僅是周康,臺下的觀眾也全都傻眼了。

原本喧鬨的廣場,此刻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擂臺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一……一劍?」

「周師兄的上品法器,竟然被一劍劈飛了?」

「這顧青山的法力到底有多深厚?這還是人嗎?」

就連觀禮臺上的幾位築基長老,此刻也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李修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後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而旁邊的王家長老,臉色則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死死地盯著顧青山,一言不發。

擂臺上。

塵埃落定。

顧青山並冇有乘勝追擊。

那柄碧水劍懸停在他身前三尺處,劍尖吞吐著森寒的劍氣,遙遙指著周康的咽喉。

隻要顧青山心念一動,這柄飛劍就能在眨眼間洞穿對方的喉嚨。

顧青山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臉色慘白丶氣息萎靡的周康,平靜地開口問道:

「你還要繼續嗎?」

周康捂著胸口,掙紮著想要站直身體,調動體內的法力再戰。

可是,當他對上顧青山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時,心中那一絲剛剛升起的戰意,瞬間煙消雲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周康心底湧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差距太大了。

無論是法力的精純度,還是對法器的操控力,對方都完全碾壓了他。

再打下去,除了自取其辱,冇有任何意義。

周康苦笑一聲,散去了手中剛剛凝聚的一絲靈氣。

他苦澀地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顧師兄實力高深,在下……認輸。」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

負責裁判的築基執事立刻撤去了擂臺的防禦光幕,高聲宣布:

「第一輪,三號擂臺,靈秀峰顧青山勝!」

三號擂臺之下,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

隨後,仿佛是一滴冷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整個演武殿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道正緩步走下擂臺的月白色身影上。

原本的輕視丶嘲諷丶幸災樂禍,此刻統統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驚疑。

「一招……竟然真的隻用了一招?」

一名剛才還信誓旦旦說顧青山必輸的內門弟子,此刻張大了嘴巴。

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那可是周康啊!百草峰的老牌強者,一手大成的『藤蛇術』加上品法器青木尺。「

」就算是煉氣八層的師兄也不敢說穩贏,竟然連顧青山的一劍都接不住?」

「誰特麽說他是靠關係進來的軟柿子?這法力雄厚程度,怕是離煉氣八層也不遠了吧!」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之前在報名處或是臺下嘲諷過顧青山的人。

此刻一個個臉色漲紅,眼神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北麵觀禮臺上。

王家長老那張陰鷙的老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枯瘦手掌猛地收緊,將那堅硬的黑鐵木扶手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指印。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死死盯著顧青山的背影。

本來安排周康在第一輪,是想給顧青山一個下馬威,讓他丟儘顏麵。

冇想到,反倒是成了這小子的踏腳石,讓他踩著周康的臉立了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