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諸位都冇意見，那這出發的時日便定在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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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元放下茶杯，手腕輕輕一抖。
那塊灰撲撲丶長寬不過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落入寬大袖袍之中。
包廂內，宋天成丶孫元丶周素慈三人互相對視，雖然麵色緩和了不少，但眼神深處依然帶著戒備。
修仙界中，最不值錢的就是口頭承諾。
韓元歎了口氣，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慢吞吞地說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這金丹真人的洞府非同小可，若是有人在外麵走漏了風聲。」
「引來太玄城那三大商盟或者外城四大家族的註意，咱們不僅得不到機緣，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宋天成冷笑了一聲，沙啞著嗓子說：「韓老鬼，你這老家夥活了快兩百年。」
「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何必在這裡拐彎抹角？」
「宋道友說得是。」韓元也不生氣，嗬嗬一笑，伸出兩根手指按在桌麵上。
「為了防備有人泄密，也為了咱們在洞府裡能齊心協力，老夫提議，在座的五人，立下心魔誓言。」
「心魔誓言？」
孫元粗大的眉毛動了動，懷中抱著的重劍微微沉了沉，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青山坐在椅上，臉色平靜。這在顧青山的意料之中。
這幫老怪物活得久了，疑心病一個比一個重，若是不立下誓言，誰也不敢把後背交給對方。
「不錯，正是心魔誓言。」
韓元神色嚴肅起來，聲音低沉。
「若有違背，修為終生不得寸進，且在突破關頭必遭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宋天成眼眶深陷的眼睛轉了轉，冷笑說。
「韓道友，這心魔誓言的內容，可得寫得仔細些。」
「比如在洞府之中，若是有人遇到了致命危險，其他人是否有義務出手相救？若是不救，算不算坑害同伴？」
孫元一聽，登時有些不耐煩：「宋老鬼，你這話什麼意思？」
「若是遇到二階極品妖獸，老子自己都自身難保。」
「難不成還得搭上性命去救你？這誓言要是這麼立，老子現在就退出！」
周素慈冷冰冰地插話道。
「不錯，修行之人各憑本事。不主動坑害，已是極限。」
「若是強求互相救援，這誓言反倒成了催命符。」
顧青山冷眼旁觀，並不急著發表意見。
這些老家夥，還冇進洞府，就已經在為自己的退路做打算了。
韓元嗬嗬一笑，伸手壓了壓：「諸位莫爭。」
「咱們的誓言，隻約束『不得主動出手加害同伴』。」
「至於遇到危險時是否出手相救，全憑自願，如何？」
「這還差不多。」孫元哼了一聲。
宋天成也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結果比較滿意。
他修的是控屍禦鬼之術，若是真到了危險關頭。
他第一反應肯定是拿煉製的行屍去擋災，指望他救人，簡直是死路一條。
商定完畢，韓元當先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胸口輕輕一按。
「噗。」
一縷精純的紅光從韓元指尖溢出，那是一滴蘊含著法力波動的精血。
韓元屈指一彈，那滴精血飛到半空中，化作一團小小的血霧。
韓元以指代筆，法力在半空中飛快勾勒，片刻間便繪製出一道複雜的血色符文。
「老夫韓元，今日立誓……」
隨著韓元低沉的聲音在包廂內回蕩，那道血色符文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宋天成見狀，也冇有猶豫，乾枯的右手按住胸口，同樣逼出一滴精血。
他的精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帶著一絲絲陰冷的氣息。
「老夫宋天成，立誓……」
孫元和周素慈也先後出手。孫元的精血紅亮如火，周素慈的則顯得有些晦暗。
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青山身上。
顧青山麵不改色，運轉體內的《小五行混元訣》。
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在經脈中流轉，顧青山右手食指在胸前輕輕一點，極為熟練地逼出一滴鮮紅的精血。
顧青山屈指一彈，精血飛入半空，與其他四滴精血並列。
顧青山手指飛快舞動，法力如絲，眨眼間便將心魔契約繪製完成。
「在下厲飛雨，今日立誓。」
「探索洞府期間，絕不主動坑害同伴，不泄露此行秘密。」
「若違此誓，此生修為不得寸進，心魔纏身而亡。」
顧青山的聲音沙啞粗獷，在包廂內緩緩響起。
五道血色符文在半空中彙聚在一起，融合成一張巴掌大小丶散發著紅光的血色契約。
「結！」
韓元低喝一聲。
血色契約在半空中微微顫動，散發出亮眼的光芒。
隨即分化為五道細小的紅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入五人的眉心之中。
紅光入體的一瞬間，顧青山隻覺得識海微微一震。
在顧青山的識海深處，那一尊完美無瑕的五邊形玉質道基之上，隱隱多了一道微弱的血色紋路。
但這道紋路剛剛落下，道基表麵烙印的那朵栩栩如生的九葉蓮花圖騰便微微閃爍了一下。
青色溫潤的玉光流轉，那道血色紋路被穩穩地壓製在最外層，無法滲透分毫。
顧青山心中鬆了口氣。
完美道基的強悍，再次超出了顧青山的預料。
不過在表麵上，顧青山還是裝作眉頭緊皺，臉色變了變，隨後才恢複正常。
看到顧青山的反應，韓元等人也紛紛鬆了口氣。
契約已成，誓言入心。
包廂內的氣氛，在這一刻終於緩和了下來。
宋天成那張蠟黃的臉上甚至多了一絲生硬的笑。
「好，既然誓言已立，那咱們現在便是真正的盟友了。」
「宋道友說得是，接下來三個月，咱們各自準備。」
「三個月後，青石坊市見。」孫元哈哈大笑，將重劍負在身後，站起身來。
雖然幾人心中依舊各懷鬼胎，但在心魔誓言的約束下，這個暫時的利益聯盟，總算是結成了。
「黃管事。」韓元朝著門外喚了一聲。
黑色的木門緩緩打開，金雲閣管事黃拙快步走了進來，態度依舊恭敬無比。
「幾位前輩，可商議妥當了？」黃拙躬身問道。
「妥了。」韓元點頭，從袖中取出一袋靈石扔給黃拙，「勞煩黃管事安排一下，我們不便一同露麵。」
「前輩放心，金雲閣的規矩，小的一向省得。」黃拙接過靈石，臉上堆滿了笑。
黃拙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前輩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