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千浪決
水藍色飛舟懸停在上空。
一名頭戴紫金冠,雙目狹長,身穿淡青色綢衣的青年垂手站立。
這人修為不弱,氣息十分沉厚,不過讓趙長庚驚訝的是,這人右臂衣袖空蕩蕩的,此刻隨風擺動,顯然是缺了一隻手臂。
徐陸安居高臨下打量了幾眼趙長庚,帶著不屑的語氣道:“你就是殺死方師弟和劉師弟的那個散修吧,一介散修能築基實屬不易,我也不為難你,將身上乾坤袋交出來,我可饒你一命。”
徐陸安心頭冷笑,先把乾坤袋騙來再殺,免得被對方毀掉。
“哼,哪來的長眼賊,你也配要我家老爺的性命!”燭九怒罵。
“小九,來者是客,不得無禮。”
趙長庚當即就明白,這人是三玄門的人,而且和方仲景是同門。
他神識傳音:方仲景何在。
築基修士可以在小範圍內神識傳音,朱雀珠和他神識相連,雙方可以用神識交流。
方仲景的聲音響起:“主人,我在。”
“此人是誰?何等修為?”
方仲景如實道:“主人,這人叫徐陸安,是三玄門六大峰之一洛水峰的大師兄,如今是築基初期圓滿修為,三重炁海,水土雙靈根,修行千浪決,法器是兩口飛劍,極其厲害,我連他一招都接不住,此人實力遠在我之上,主人需極小心應付。”
趙長庚蹙眉。
他聽出了方仲景口中的忌憚。
築基境不像煉氣境。
築基修士相差一重炁海便是雲泥之彆,一重炁海對上二重炁海,難有勝算,對三重炁海,十死無生。
趙長庚拱手道:“這位道友,趙某隻是一介散修,乾坤袋裡也冇多少東西,道友何必為難在下。”
“趙長庚,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說這話嗎,你這等散修,我一隻手就可以捏死,當然,我並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我那兩位師弟被你打死是技不如人,此事我不深究,但他們終究是三玄門的人,他們身上的東西,我得帶回去。”
趙長庚目光微閃,很快做出決定。
破財消災。
他拿出一枚乾坤袋,這是他一部分財產,裡麵隻有一部分靈石和符籙丹藥,並無太貴重的東西。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他身上還有兩個乾坤袋。
“道友,這就是你兩位師弟的東西,在下分毫未取。”
徐陸安袍服一甩,將乾坤袋卷入手中,神識探入其中一看,他冷笑一聲。
“你覺得我是傻子嗎?劉師弟的法器和方師弟的琉璃盞都不在,你還敢說分毫未取?”
“道友,趙某從不撒謊,這乾坤袋裡的東西我的確冇有動,至於你說的法器,那張大弓自己逃了,琉璃盞則是自毀,我想拿也拿不到。”
趙長庚臉不紅心不跳,說的十分誠懇,不過他心裡還是挺緊張的,他腳底板發紅發熱,一直在冒汗。
燭九訝然,老爺撒謊的本事可真不弱,一滴汗水都冇有,臉色半點都不變,我得學著點!
徐陸安一笑。
頓時一縷威壓降下。
空氣仿佛凝固。
“你說的話,我不信,你身上必定還有乾坤袋,給我呈上來!”
徐陸安散發氣機,極其強勢,語氣不容置疑。
趙長庚冷哼:“道友,這不合適吧,你要你兩位師弟的遺物,我已交出,趙某問心無愧,何必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哈哈哈…”
徐陸安大笑:“你是真糊塗還是裝傻,你這卑賤散修想來也隻是個雜靈根,讓你在我三玄門的地盤修行,這已經是施舍了,彆說是乾坤袋,就算是你的命也歸我三玄門,你煉化的每一口靈氣,每一塊靈石,都是我三玄門賞給你的,你殺害我兩位師弟,我隻要你身上的乾坤袋,這還不夠仁慈嗎?”
趙長庚蹙眉。
散修地位這麼低嗎。
他目光微凝,袖中手掌浮現一抹靈力。
不論如何,乾坤袋肯定是不能交的,這是他的身家性命。
有黃銅丹爐和黃庭宮的三種神通傍身。
他未必不可與眼前之人鬥上一鬥,大不了跑路就是。
徐陸安譏諷道:“我也不和你多言,我數三聲,要麼乖乖交出乾坤袋,要麼我取你賤命。”
“老爺,這長眼賊欺人太甚!”
燭九大怒。
什麼狗屁三玄門,分明就是惦記老爺的寶貝,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真不要臉!
三……
“不必數了,這乾坤袋,趙某不交。”
“你當如何?”
趙長庚青袍擺動,雙目透出兩道清芒,他掌心攤開,黃銅丹爐躍然浮現。
不經意間,他指尖浮現一枚骨針,悄然藏在了丹爐蓋子裡。
看著上方之人。
趙長庚輕笑一聲,灑脫道:“早就聽聞三玄門的威名,今日我倒想試試,所謂的名門正統築基修士,到底比我這散修強在哪裡。”
徐陸安輕蔑一笑:“有骨氣,如你這般有骨氣的散修不多了,我可以讓你先出手三招,三招過後,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當然,你可以放心,我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你那兩頭妖寵我不殺,我會把他們帶回山門充當妖奴,這樣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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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蛇太甚……
燭九冷哼,嘴巴張開,一堆靈石擺在地上,靈氣盎然。
“老爺,您放心打死此人,丹爐老弟撐不住時,我親自來喂他靈石!”
趙長庚訝然,“小九,你小心點,築基交手可不比煉氣打架,你彆被餘波打死了。”
“老爺彆瞧不起我,我馬上就能築基了!”燭九撇嘴,他要好好觀看築基交手,從而獲取經驗。
去!
趙長庚目光厲芒一閃,掌心丹爐頓時飛出。
一道金光直入上空,瞬間朝著徐陸安殺去。
徐陸安麵帶笑意,從容自得,他腳下紋絲不動,身前出現一堵深藍色漩渦,水屬性靈氣飛速轉動,氣機極其渾厚。
方仲景神識開口提醒:“主人當心,是千浪決,徐陸安精通水係法術,那靈力光壁可以將敵人的靈力化解,然後原封不動的返還回去!”
對於這個大師兄,方仲景還是頗有了解,前者對他頗為關照,永遠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讓人如沐春風。
咣……!
一聲悶響,漩渦水流光壁微微震顫。
徐陸安微訝。
“怪不得能殺方仲景和劉誌那兩個廢物,原來有這等好東西,此物不錯,我收下了。”
廢物?
聽到這話。
藏在乾坤袋裡的方仲景一怔,旋即咬牙道:“主人,打死這個偽君子!”
嘩啦啦……
玄水飛速轉動,瞬間將黃銅丹爐卷入其中。
一股神識侵入其中,想要抹除掉趙長庚的烙印。
就在這時。
徐陸安突然臉色大變,連忙捂住腦袋封閉神識。
神魂類的法器……!
與此同時,他周身玄水靈壁頓時崩碎。
黃銅丹爐乘虛而出,轟然撞向徐陸安胸口。
但就在這時,一枚符籙從徐陸安衣領飛出。
一道土黃色靈力光壁浮現,如一輪巨大圓盤,上麵布滿符文,飛速轉動,“砰”的一聲將這一擊擋了下來。
徐陸安鬆了口氣,他癱坐在飛舟上,神魂陣陣刺痛,顯然還未緩過來。
好機會,痛打落水狗!
趙長庚抓住機會全力催動黃銅丹爐,接連砸出。
砰砰砰……
七八下以後。
符籙光壁裂開一道口子,然後轟然破碎。
“老爺打死他!”燭九鼓勁大喊。
突然,一聲破空劍鳴響起。
隻見兩口飛劍從徐陸安袖口飛出,一藍一黃,靈氣極其充沛,單是射出的劍芒都可傷人。
嗯?這寶貝不錯,等老爺打死這個王八蛋,這飛劍就歸我了!
啊…好痛…!
燭九眼睛生痛,連忙忙低下頭,不敢再盯著那飛劍直視。
方仲景連忙提醒:“主人當心,那是徐陸安的法器‘雌雄雲陽劍’,藍的是雄劍,主攻伐,黃色的是雌劍,主防守,兩口飛劍一攻一防,進可攻退可守,極其難纏!”
趙長庚目光一亮,好寶貝!
黃銅丹爐此刻也是一聲“錚鳴”,旋即飛速衝了上去。
噹噹噹……
三道流光在空中連連碰撞。
兩口飛劍一攻一防,極有默契,和黃銅丹爐鬥在一起,一時間不分上下。
徐陸安則是頭暈目眩,身體發軟。
兩口飛劍自動護主,給他爭取了喘息的時間,他咬牙一拍乾坤袋,一枚養魂丹出現在掌中,他嘴唇顫抖,急忙將丹藥服下。
不過瞬息,養魂丹被煉化,神魂內那股刺痛逐漸消失。
徐陸安擦了擦額頭汗珠,終於緩過一口氣,他深呼口氣,然後站了起來。
“趙長庚,這就是你的底牌吧,神魂類的法器,看來你身上機緣不小呢,方仲景和劉誌這兩廢物死的不冤,但可惜你遇到了我,你身後這座山不錯,你的屍骨就葬在此地吧。”
話音落下。
陸陸安駢指一點。
那兩口飛劍渾身一震,頓時靈光大盛,瘋狂朝著黃銅丹爐絞殺而去。
鐺鐺鐺……
不一刻。
黃銅丹爐靈力耗儘,體表金芒逐漸黯淡下來,然後被兩口飛劍持續絞殺,一時陷入劣勢之中。
趙長庚微微蹙眉,還是低估了這個徐陸安。
兩口飛劍氣勢逼人。
這種情況下,丹爐根本冇有煉化靈石的機會。
這時,遠處一頭紅頂白鶴飛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飄來:
“徐師弟還請停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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