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也冇想到雷恩會如此大膽。
關鍵是這個混蛋的未婚妻還是自己的閨蜜,他是怎麽敢的啊?
逆徒!
不過雷恩也知道收斂,這裡可不是室內,外麵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呢...
他這麽做,也隻是試探下賽琳娜的態度。
帝國西部...
一片與鄰國接壤丶資源豐富卻常年動蕩的區域。
部分區域仍處於內亂的狀態。
這裡是地方貴族與皇室之間進行博弈的棋盤。
在一個靠近邊境的小鎮邊緣,一座簡陋但還算整潔的木屋前...
「保利,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從今天開始,不準你再去酒館!」
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粗布長裙的中年婦女,臉上帶著長期勞作留下的風霜痕跡,此刻正用力拽著一個半大少年的胳膊。
「媽媽!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麽!」
青年身形有些瘦削,眼裡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倔強。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麽嗎?在謀劃造反!」
婦女的眼睛有些發紅,「媽媽老了,你要是走了,讓媽媽怎麽辦?」
「啊!」,青年用力掙脫開了婦女,怒目圓瞪看著自己的母親,「您想想,您在莫裡斯男爵老爺的莊園裡,給他們家辛辛苦苦乾了那麽多年,卻隻有那麽少的工錢。」
「我們每天吃著發黴的麵包,喝著那寡淡的菜湯,還要被他們瞧不起丶被他們欺負丶被辱罵丶可是他們呢!?」
「那些貴族!那些老爺太太,還有他們的少爺小姐們!他們整天什麽也不乾,隻需要享福,每天還參加什麽舞會丶宴會,這是命裡應該的嗎?」
婦女拿起袖口擦了擦眼淚,「那你也不能去玩命啊,聽媽媽的話,去找份工作吧...我已經冇有丈夫了,不能再冇有兒子了...」
「可是我的父親就是被貴族打死的啊!!!!」
保利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隨後毅然決然離開了母子相依為命的那個潮濕的丶破爛的木屋!
夜晚,小鎮裡的一處酒館...
一股混雜著劣質麥酒丶汗臭丶菸草以及屬於亡命之徒的躁動氣息撲麵而來。
十幾張酒桌上,全都坐滿了男人。
農民丶工人丶雇傭兵丶黑幫流氓丶各種三教九流都能在這裡找到。
一個個子矮小的中年人,緩緩走到眾人麵前。
「泰洛帝國,泰洛人,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這麽一個夢想,守護偉大的泰洛帝國!」
「可是我失敗了,十三年前,我從前線戰場上回來,偉大的泰洛帝國和奧爾薩帝國議和了,這不是議和,也不是泰洛人輸給了奧爾薩人,是泰洛帝國的一場騙局!」
「我兩個兒子和我,全都參與戰爭,最終隻有我活著回來...」
酒館的所有人,哪怕是酒館老板,都聚精會神地聽著那位中年人的演講。
他叫洛爾,是這間酒館的常客...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這樣的老兵,絕對會是泰洛皇室和泰洛貴族的堅定守護者。
起初,有人嘲笑他,認為他是瘋了,是戰後的創傷讓他胡言亂語。
也有人排斥他,覺得他是在散布危險的言論。
但洛爾不在乎。
他就像一顆固執的釘子,一次次站在臺上,用他真實的傷痛和樸素的邏輯,訴說著他的不甘...
而每次他都能得到在場同樣底層平民的共鳴丶掌聲丶甚至幾個銅幣和一塊黑麵包。
所以絕對不能小看他,一個窮人憑什麽能在其他窮人手裡拿到錢?
道理很簡單,他說到每個人的心坎裡去了。
他拿到的,不是施舍,而是一種認同的投資.
洛爾掃視著臺下,這一刻的他仿佛煥發了人生的第二春,「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發動這樣一場冇有意義的戰爭,但很明顯,他們欠我們所有人一個交代!誰該為十三年前那場戰爭買單!?」
洛爾說到這裡,低聲詢問著全場,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眼神...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那位和母親爭吵的青年保利站了出來,舉著拳頭吼叫:「吸血蟲!」
洛爾伸出手猛然指著他,兩個靈魂在這一刻仿佛遇見到激烈的碰撞,「冇錯,吸血蟲!」
「他們肆無忌憚的吸著帝國的血,吸著我們窮苦平民的血,對我們來說...我們至始至終,都不需要這群人站在我們麵前,用著我們血汗錢,來羞辱我們!!!」
「轟——!」
酒館徹底沸騰了!
壓抑已久的怒火被這赤裸裸的指控徹底點燃!
人們揮舞著拳頭!敲打著桌子!
怒吼聲丶咒罵聲彙成一片!
而這樣的場麵,並不僅僅隻在於帝國西部地區的邊陲小鎮...
「威謝爾鎮,這裡是帝國西部最邊緣的小鎮。」,城鎮的小道上,賽琳娜對著雷恩三人解釋,「我們的任務,就是走遍這座小鎮,記錄下我們的所見所聞...」
「這樣的委托,也會有戰鬥發生嗎?」,喬安娜當初可是聽過賽琳娜在出發前的提醒。
賽琳娜清冷的目光掃過喬安娜,又緩緩移向小鎮那些低矮丶破敗的屋舍,「戰鬥,並非隻發生在刀劍相向的瞬間。」
「記錄所見所聞,聽起來簡單...但你們要記住,你們筆下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成為未來某場風暴的註腳,或是...某些人命運的判詞。」
「這裡的『戰鬥』,是信息與立場的戰鬥,是觀察與隱藏的戰鬥,你們的每一個問題,每一次交談,都需要權衡。」
「另外,你們是帝國禦獸學院的學生,也算是帝國未來的尖端人才,而這裡...和奧爾薩帝國接壤,絕對會出現不少境外分子...你們覺得...如果遇上那些境外勢力,他們會不會盯上你們?」
「所以...安全的來到這裡,再安全的回去...就已經算是完成任務了。」
然而還有一些隱藏在任務背後的風險和敵人,賽琳娜冇有說。
那就是地方貴族的註視。
換個角度思考,如果有帝國禦獸學院的導師帶著其他學員,去到蔚藍港暗中調查和記錄...雷恩的父親維克多會不會註意他們呢?
最起碼,雷恩的大哥,洛克,作為蔚藍港的執政官,一定會非常在意這些記錄內容。
可能學院的導師和學生並非某個權力機構委派而來,但是...任何來自帝都的人,去到地方做出『觀察』的行為,本身就會被地方貴族進行無限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