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行省,阿斯特伯爵的城堡書房。
一夜未眠。
冰冷的晨曦透過哥德式尖窗,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阿斯特伯爵獨自坐在書桌後,麵前的雪茄早已熄滅,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神情枯槁。
阿斯特拿起桌上一支羽毛筆,最終,他蘸滿墨水,在一張嶄新的羊皮紙上寫下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要求蔚藍港立刻將他的女兒阿蘭雅安然無恙地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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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紙折好,用火漆封緘,蓋上了阿斯特家族的印章。
「來人。」
一名侍從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將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往蔚藍港。」,阿斯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交給雷恩·維爾利特。」
「是,伯爵大人。」
侍從領命退下。書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冇過多久,房門被敲響,諾蘭精神抖擻地走了進來。
「嶽丈大人,早安。」,諾蘭微笑著行禮,「我聽說您派下人去蔚藍港送信了?」
「諾蘭,你的手伸的有點長了。」,阿斯特淡淡地開口。
諾蘭眯了眯眼睛,「嶽丈,您這是何意?讓阿蘭雅去蔚藍港替我祭拜,是我們早就談好的計劃,雷恩接下來將進退兩難。」
諾蘭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上前一步,聲音都有些拔高,「您為何反悔!?」
阿斯特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諾蘭...有些事不是你該了解的,也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究竟因為什麼?!」
「冇有因為什麼。」,阿斯特打斷了他,「我寧願選擇直接開戰,而且還有其他南方貴族正在觀望,包括你那些兄弟,也不會袖手旁觀。」
諾蘭雖感覺古怪,卻也隻能點頭,「...是,一切聽從嶽丈大人的安排。」
他總覺得,自己這位嶽丈的態度,似乎在短短一夜之間,發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轉變。
就在這時,一名信使神色匆忙地衝了進來,單膝跪地。
「伯爵大人!蔚藍港的最新消息!」
阿斯特眼皮一跳,「說。」
「雷恩男爵他,他說...!」
諾蘭心中一緊,搶先問道:「說了什麼?是不是要對我們宣戰了?」
信使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古怪:「不...雷恩男爵聲稱,他從未在蔚藍港見過阿蘭雅夫人,若阿斯特領再敢派人到蔚藍港胡言亂語,直接亂刀砍死!」
「什麼?!」,諾蘭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未見過?這算什麼?耍無賴嗎?
「這個混蛋!無恥之尤!」,諾蘭氣得渾身發抖,「他這是想乾什麼?把阿蘭雅藏起來,然後對外不承認?!隻為了阻撓她替我祭拜?」
然而,與諾蘭的暴怒不同,阿斯特伯爵在聽到這則通告後,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下頭,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諾蘭看著自己嶽丈詭異的反應,有些不安地喊道:「嶽丈...?」
「嗬...」
「嗬嗬...嗬嗬嗬嗬...」
阿斯特伯爵的笑聲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自嘲。
阿蘭雅,你糊塗啊!!!為父籌謀多年,怎麼偏偏就冇想到這一出呢。
他抬起頭,那雙眼布滿血絲。
一個男人,在和懷孕的情人重逢後,為了保護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就是對外宣稱,從未見過她!
昨夜派對上諾蘭那無力的表現,菲兒信中毒婦般的咒罵,以及現在雷恩這則「撇清關係」的警告...
所有線索在阿斯特的腦中瞬間串聯,構成了一個讓他無法呼吸的真相。
他的女兒,他引以為傲的女兒,不僅背叛了她的丈夫,還懷上了那個金發小雜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