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內水汽升騰...
雷恩靠在光滑的石壁上，任由身側其他舞娘揉捏著肩膀。
他看著對麵的哈桑。
這個南陸獨裁者正叼著雪茄，神色平淡，仿佛剛才下令殺掉親生兒子隻是在談論今晚的菜色。
雷恩心裡很清楚，這是一出戲。
卡姆喝醉罵人，侍女恰好來報，哈桑當場下令殺人...
這一切簡直是嚴絲合縫！
如果雷恩剛才冇有出聲阻攔，那名侍女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命令。
特彆是她故意拔刀看向雷恩的動作...太能演了！
哈桑絕對是在用這種方式施壓。
他想讓雷恩覺得，為了招待蔚藍之主，薩拉瑪財團連繼承人都可以犧牲。
這份人情太大，雷恩一旦接下，後續的談判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哈桑叔叔，卡姆的事，到此為止。」，雷恩端起酒杯，語氣平穩，「再怎麼說，虎毒不食子...我實在不喜歡您為了這種小事動怒。」
哈桑咬著雪茄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雷恩，深褐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異色。
維克多養出了一個好兒子！
這小子不僅冇有被嚇住，反而在三言兩語之間，把事情的性質扭轉過來。
「賢侄大度。」，哈桑大笑一聲，順勢揮了揮手。
池畔的侍女和舞娘們立刻躬身退下，順帶關上了庭院的沉重木門。
偌大的地下溫泉池，隻剩下他們兩人。
水流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哈桑身體前傾，雙手搭在池邊的石臺上：「既然免稅貿易區的事你還要考慮，那我們談點彆的。」
雷恩放下酒杯，直視對方。
「我要買蔚藍港的戰艦。」，哈桑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壓得很低。
雷恩動作未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魔法重火炮是消耗品，賣了也就賣了，隨時可以再生。
但戰艦不同，這是蔚藍港掌控西大陸海權的根本，賣出去就會被人拆解！
「不僅是買。」，哈桑盯著雷恩的眼睛，繼續加碼，「我還想雇傭蔚藍港的遠洋艦隊...時間不長，一個月就行。」
雷恩靠回池壁。
南大陸的造船技術落後，無法跨越風暴角。
薩拉瑪財團的船隻能在近海打轉。
哈桑突然要遠洋艦隊，絕對不是為了開拓商路。
「哈桑叔叔，蔚藍港的艦隊受帝國節製。」，雷恩語氣平緩，「私自調動艦隊為他國財團效力，這是叛國！」
「賢侄呐，你就彆拿帝國來壓我了。」，哈桑彈了彈雪茄灰，「你們蔚藍港的艦隊什麼時候聽過帝都的命令？隻要你點頭，艦隊換個旗幟，誰能認得出來？」
雷恩不置可否。
哈桑繼續說道：「價格你開...黃金丶地皮丶稀有礦石，隻要南大陸有的，你隨便挑。」
雷恩感覺到了壓力。
他之前已經委婉拒絕了免稅貿易區的提議。
現在再拒絕艦隊的事，哈桑的麵子就真的掛不住了。
這裡是金灣城，是薩拉瑪財團的腹地。
哈桑真要翻臉，雷恩帶來的三百蔚藍騎士根本不夠看。
維克多當年是怎麼應付這個老狐狸的？
這一刻，雷恩用著維克多的思維，開始應對。
「哈桑叔叔，蔚藍港的艦隊目標太大...隻要一動，帝都特派署就會把情報送回皇宮。」，雷恩看著哈桑，「但如果您隻是需要船和人去辦一些『臟活』，我倒是有個更好的提議。」
哈桑眯起眼睛：「說來聽聽。」
「海盜...」雷恩吐出兩個字。
哈桑一愣。
「我父親曾頒布過《海外拓殖許可證》。」，雷恩慢條斯理地說道，「現在不少泰洛商人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艦隊。」
哈桑皺起眉頭：「一群烏合之眾，能辦什麼事？」
「他們的船，除了一部分新造的，還有一部分是蔚藍港十年前淘汰下來的遠洋船。」，雷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且不論新造的，就說那些淘汰賣給商人們的戰艦...」
「那些火炮也是上一代的魔能炮...雖然比不上蔚藍港的現役戰艦，但在南大陸近海，絕對是無敵的！」
哈桑沉默了。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蔚藍之主。
原本以為隻是個靠著血統繼承爵位的毛頭小子，冇想到心思如此縝密。
不僅看穿了他的心理戰，還能在不暴露蔚藍港核心力量的前提下，給出完美的替代方案。
「這些在外拓殖的艦隊，有時候也需要回港維修...」，雷恩補充道，「隻要哈桑叔叔出得起價，我可以直接跟他們談。他們乾完活就消失，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薩拉瑪財團和蔚藍港頭上。」
哈桑把剩下的雪茄按在石臺上，發出一聲輕響。
「好。」，哈桑拍了拍手，「海盜的事，你幫我牽線...這筆傭金，按照規矩，蔚藍港抽三成。」
雷恩點頭同意。
這算是穩住了哈桑。
既保全了蔚藍港的艦隊，又做成了一筆無本買賣。
兩人隨後又聊了一些南陸的特產貿易。
氣氛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夜色漸深，雷恩準備起身告辭。
「賢侄，等一下。」，哈桑突然開口。
雷恩停下動作。
哈桑站起身，水珠順著他小麥色的肌肉滑落。
他走到池畔，披上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
「其實，雇傭艦隊，或者找海盜，都隻是權宜之計。」，哈桑背對著雷恩，聲音低沉。
雷恩冇有接話，直覺告訴他，正戲才剛剛開始。
哈桑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雷恩。
「我要蔚藍港的造船技術。」
雷恩眼神驟冷。
造船技術，這是蔚藍港立足西大陸的根本。
也是維爾利特家族的核心機密。
連帝都的皇室都垂涎三尺...
「哈桑叔叔，您喝多了。」，雷恩語氣轉冷。
「我很清醒。」，哈桑張開雙臂，直視雷恩，「隻要你把遠洋戰艦的圖紙和工匠交給我。」
他停頓了一下，吐出幾個字。
「半個南陸，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