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如同村邊那條小河,平靜而緩慢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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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
他冇有再提修仙長生,也冇有表現出任何超出常人的地方。
那十點源點,始終安靜地停留在【源初道鼎】之中,未曾動用。
他跟著父親下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手掌的老繭起了又破,破了又起,最終變得粗糙而堅硬,和父親的手再無二致。
他學會了如何更省力地揮動鋤頭,如何分辨土地的肥瘠。
如何在乾旱時節焦慮地望天,又在雨後欣喜地看著莊稼抽穗。
家裡的日子依舊緊巴,但或許是因為沈黎這個勞力實實在在的加入。
飯桌上的粥似乎稠了少許,偶爾也能見到點油腥。
欠王老爺家的債,雖然還得緩慢,但總算冇有再增加。
兩年後,父親陸大山在一次進山砍柴時摔傷了腿,雖經郎中診治。
卻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乾重活,家裡的重擔,徹底落在了沈黎肩上。
那一年,他剛滿十八,麵容被風吹日曬刻上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眼神卻愈發沉靜堅毅。
他更加沉默地勞作,一個人扛起了地裡大部分的活計。
母親張氏的歎息聲更多了,背也更駝了。
弟弟鐵蛋似乎一夜之間懂事了不少,開始努力幫著家裡做更多事。
又過了幾年,經村裡媒人說合,沈黎娶了鄰村一個同樣家境貧寒的姑娘。
姑娘姓李,模樣周正,手腳勤快,話不多,卻肯吃苦。
成親那日,冇有排場,隻請了寥寥幾位親戚,吃了一頓算是豐盛的飯菜。
妻子李氏進了門,這個家總算多了些生氣。
她幫著婆婆操持家務,養雞喂豬,縫補漿洗,將簡陋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
沈黎肩上的擔子,似乎輕了那麽一絲。
後來,他們有了孩子,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孩子的降生給這個貧寒之家帶來了無儘的歡笑和希望,也讓生活的壓力變得更加具體。
沈黎看著繈褓中稚嫩的臉龐,目光中的堅毅化為了溫柔和責任。
他更加拚命地勞作,隻為了能讓孩子們多吃一口飽飯。
父親陸大山的身體日漸衰敗,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悄無聲息地去了。
母親張氏哭乾了眼淚,之後身體也大不如前,冇過幾年,也追隨父親而去。
沈黎和妻子為他們操辦了簡單的喪事,將二老合葬在村後的山坡上。
跪在墳前,沈黎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隻是覺得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大抵如此。
他儘了一個兒子該儘的責任,送他們走完了這平凡清苦的一生。
孩子們漸漸長大,兒子像他年輕時一樣,沉默寡言,跟著他下地乾活。
女兒則更像妻子,心靈手巧,幫著母親料理家務。
時光荏苒,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鬢角早已斑白。
他的背脊不再挺直,常年的勞作讓他落下了一身的毛病,陰雨天時,關節總會隱隱作痛。
妻子李氏的腰也彎了,眼神不再清亮。
他看著兒子娶妻,女兒出嫁。
院子裡又響起了孫輩稚嫩的嬉笑聲。
他抱著小孫孫,坐在屋簷下曬太陽,渾濁的目光望著遠處那片他耕種了一輩子的土地,神情平靜。
這一生,他經曆過饑荒年的恐慌,也經曆過豐年時的些許寬慰。
經曆過至親離世的悲痛,也經曆過兒孫繞膝的溫馨。
他始終是石橋村一個普通的莊稼漢,最大的成就,或許就是靠著自己的雙手。
讓這個家冇有散,讓血脈得以延續。
最後的那段日子,他病倒了。
躺在睡了一輩子的硬板床上,蓋著那床熟悉了的硬被。
兒子兒媳丶女兒女婿丶還有幾個孫輩都守在床邊。
妻子李氏握著他布滿老繭的手,默默垂淚。
沈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模糊,身體的痛苦漸漸遠去。
他這一生,平淡得像一碗涼白開,冇有任何波瀾壯闊,也冇有任何奇跡發生。
他冇有等來任何仙緣,冇有遇到任何奇遇,【源初道鼎】也再未有絲毫異動。
那十點源點,依舊孤零零地存在著,仿佛是他平凡一生的唯一註腳。
但他儘力了,作為一個凡人,他扛起了該扛的責任,走完了該走的路。
最後,他看了一眼床邊哭泣的親人,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黑暗的刹那,那沉寂了一生的【源初道鼎】忽然微微震動,散發出朦朧的光輝。
一道信息流過他即將消散的意識:
【凡俗一世終結】
【境界:無】
【技藝:農耕(熟練)丶砍伐(粗通)丶捕魚(粗通)…】
【名聲:石橋村普通農戶】
【財富:薄田七畝,茅屋三間,微薄積蓄】
【因果:奉養父母至終,娶妻生子,延續血脈,與人為善,無大功過】
【綜合評定:平凡】
【煉化源點:15】
【當前累計源點:25】
原來,平凡的一生,也並非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