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深知,在這樣一個被道鼎標註為「低武」的世界。

僅有書本學問是遠遠不夠的,力量,無論是腦力還是體力,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既然暫時找不到「修仙」的門路,那便從這凡俗的「武」字入手。

他向父親沈文敬提出了想習武的念頭。

沈文敬起初有些詫異,文人家庭,向來重文輕武,覺得那是粗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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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兒子清亮而堅定的眼神,再想到兒子那過分沉靜的性子。

或許練練武,強身健體,也能添些陽剛之氣,便也未強烈反對,隻道:

「莫要荒廢了功課。」

「孩兒明白。」沈黎應下。

沈家並未聘請專門的武師,沈黎便從最基礎的開始。

每日天未亮,他便悄悄起身,在自家後院僻靜處,演練前世記憶裡那些模糊的養生拳法動作。

無非是些伸展丶踢腿丶站樁,動作緩慢,註重呼吸配合。

無師自通很難,他隻能憑著感覺摸索,感受著氣息在體內的流轉,以及肌肉的細微變化。

這具身體年幼,柔韌性好,但力氣不足。

他便堅持每日增加一點運動量,暗暗調整飲食。

讓自己吃得更多些,更精些,母親林氏隻當兒子開始長身體。

胃口好,還頗為欣喜,變著法子讓廚房做些營養吃食。

這日清晨,沈黎正閉目凝神,嘗試著一個類似「渾元樁」的站姿。

努力調整呼吸,感受著腳下大地的微弱支撐感。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驚呼:

「黎哥哥!你站在那裡孵蛋嗎?」

沈黎氣息一岔,差點冇站穩。

他無奈收勢,回過頭,果然看到柳知意扒著後院的月亮門。

探進半個身子,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眨巴著。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的衫子,像隻早早起來覓食的小黃鶯。

「我在站樁。」

沈黎解釋道,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站樁?」

柳知意跑進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站著不動就能變成武林高手嗎?我爹說書裡的高手都是飛來飛去,巴掌一甩呼呼響的!」

她說著,還笨拙地比劃了一個推掌的動作,差點把自己帶個趔趄。

沈黎伸手虛扶了她一下,以免她真摔倒:

「根基不穩,如何飛得起來?站樁是打基礎。」

「哦……」

柳知意似懂非懂,又興奮起來。

「那黎哥哥你練好了,是不是就能帶我飛啦?我們去踩王屠戶家房頂的瓦片,肯定看得更遠!」

沈黎:「……練武非為踩人瓦片,而且,我未必能練到那般境界。」

他對自己能否在這個低武世界練出「輕功」持嚴重懷疑態度。

「肯定能的!」

柳知意卻對他充滿盲目的信心。

「黎哥哥你讀書那麽厲害,練武肯定也快!到時候你就是文武雙全的大俠!

唔……書生大俠!」

她覺得自己這個稱呼妙極了,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沈黎懶得糾正她,自顧自地開始練習緩慢出拳,體會發力。

柳知意就在旁邊看著,也不覺得無聊,還時不時點評兩句:

「黎哥哥,你出拳好像我娘撓癢癢……」

「哎呀,這隻腳挪一下,對,不然要摔啦!」

「黎哥哥你出汗了!給你帕子!」

沈黎偶爾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卻也未趕她走。

除了自己摸索,沈黎也開始有意搜集與「武」相關的書籍。

沈家書樓裡這類書極少,他隻能從一些雜記丶筆記小說丶甚至地理誌中尋找蛛絲馬跡。

比如某本前朝筆記中提及邊軍盛行「鍛骨術」,能增強氣力。

某本遊記裡記載西南某地族人有獨特的呼吸法門,可抗瘴氣。

甚至某本醫書裡,也有關於人體經絡丶氣血運行的論述。

他將這些零碎的信息默默記下,與自己晨練的感受相互印證,小心嘗試。

他深知無人指導極易出錯,故而極其謹慎,稍有不適便立刻停止。

這一日,他在父親書房一角找到一本蒙塵的《太祖長拳譜》,似乎是祖父當年隨手收起來的。

書頁泛黃,插圖簡陋,隻有些基本拳架和步法說明,這讓他如獲至寶。

之後幾日,他做完功課,便躲在書房或後院,對照著拳譜比劃。

動作依舊生澀,但他學得極快,記憶力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很快便將十幾個基本招式記熟。

柳知意又來「觀摩」,見他比劃得虎虎生風,比之前光站著不動有意思多了。

便也興奮地跟著學,結果手腳完全不協調,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

「哎呀,這個太難了!」

她氣喘籲籲地抱怨。

「黎哥哥,你怎麽學得這麽快?」

沈黎收拳,氣息微喘,額角有細汗:

「無他,唯手熟爾,多練即可。」

柳知意皺著小鼻子:

「又是這句!黎哥哥你說話越來越像我家族學裡的老先生了!」

沈黎微微一笑,不再答話,繼續沉浸在自己的練習中。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將他幼小卻異常專註的身影拉長。

一拳一腳,雖力量不足,卻已有了一絲沉穩的架勢。

讀書,明理,增長智慧,獲取名聲與因果。

練武,強身,探索此界力量規則,或許還能觸及「境界」。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他如同一個耐心的匠人,在這看似平淡的書香門第生活中。

悄然打磨著自己,為不可知的未來,積累著每一分可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