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置了辟穀丹方後,沈黎並未立刻動手。

他先是花了幾天時間,反覆研讀玉簡中的內容,火候轉換的要點都爛熟於心。

接著,他帶著有限的靈石,再次光顧坊市。

主要是那家「百草堂」和幾個散修的藥材攤。

辟穀丹所需材料簡單:

五十年份的黃精丶十年生的茯苓丶飽含澱粉的玉髓米。

以及一味最普通不過的凝露草汁液作為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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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沈黎也隻敢每樣先買三份的量。

一份成丹理論可得五到十粒,三份材料,就是他全部家當換來的一次豪賭。

煉丹需要地火,楚家坊市有公共的地火屋出租,按時辰收費,價格不菲。

沈黎現在可負擔不起,他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小院的廚房。

那裡有一個普通的灶臺,但煉製最基礎的辟穀丹,或許勉強夠用。

他親自將灶膛清理修繕了一番,儘可能保證火力集中。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沈黎吩咐春曉和秋月,無論聽到什麽動靜,不得打擾。

廚房內,沈黎神色凝重。他麵前擺著處理好的藥材:

黃精切成了均勻的小塊,茯苓碾成了細粉,玉髓米也已淘洗乾淨晾乾。

一小碗凝露草汁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冇有丹爐,隻能用一口楚家提供質地厚實的鐵鍋代替,這無疑又增加了難度。

深吸一口氣,沈黎引動體內那縷的火靈力,指尖一搓。

一簇橘紅色的火苗躍然而出,精準地投入灶膛內的木柴上。

轟的一聲,火焰燃起。

他冇有急著投入藥材,而是閉目感受著火焰的溫度。

雙手虛按在鍋底上方,努力調控著靈力的輸出,間接影響灶火的強弱。

鍋體緩緩升溫。

待到鍋底泛起微微的青煙,沈黎目光一凝,動作迅疾卻不顯慌亂。

按照丹方順序,先將玉髓米投入鍋中,刺啦一聲,香氣彌漫。

火力需加大,沈黎額頭滲出細汗,小心控製著靈力,灶膛內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

黃精塊在熱力下漸漸軟化,滲出淡淡的藥味。

沈黎迅速將茯苓粉末撒入,同時另一隻手拿起凝露草汁液,均勻地淋入鍋中。

一股白汽升騰而起,各種藥材的味道瞬間混合。

最關鍵的時刻到來!

需要文火慢熬,讓藥力充分融合,凝聚成丹!

時間一點點過去,鍋中混合物漸漸變得粘稠,顏色轉為深褐。

散發出一種混合了焦香丶藥香和清草的獨特氣息。

沈黎聞到一絲極淡的焦糊味!

不好!火力稍猛!

他心中一凜,幾乎是本能反應,靈力輸出瞬間減弱,拿起鍋蓋猛地蓋上。

同時左手在鍋沿迅速拍擊三下,震散了底部可能焦糊的部分。

做完這一切,他保持著蓋鍋的姿態,靜靜等待了十息。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揭開鍋蓋。

冇有預想中的焦黑。

隻見鍋底均勻地鋪著深褐色的尚有些軟糯的膏狀物,散發著正宗的辟穀丹香氣。

隻是其中零星夾雜著幾點微小的黑點,顯然是剛才那瞬間火力過猛留下的瑕疵。

沈黎用早已準備好的玉刀,小心地將這些膏狀物分割成九份略微有些不規則的小塊。

待其稍稍冷卻凝固,便成了九粒看上去有些粗糙甚至略帶雜色的辟穀丹。

成了!

雖然品相差了些,可能因為那點焦糊影響了少許藥效,但這確確實實是辟穀丹!

沈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

第一次嘗試,三份材料,僅成丹九粒,且品質下等。

若是被正統煉丹師看到,恐怕會嗤之以鼻。

但對沈黎而言,這意義非凡。

這證明了他前世經驗的可行性,驗證了他對《熔金煉火訣》控火之法的巧妙運用。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邁出了煉丹的第一步!

他拿起一粒還溫熱的辟穀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藥力散開,腹中隨之產生飽腹感。

雖然遠不如店鋪裡賣的光滑圓潤,藥力純淨,但效果確實存在。

「看來,這條路走得通。」

他將剩下的八粒丹藥小心收起。

這些丹藥他自己不會服用,但或許可以賣給像鄭宇那樣更拮據的散修。

意識深處,道鼎靜默,並未因他成功煉製出最低等的丹藥而給予源點反饋。

顯然,這種程度的「成就」,還不足以引動道鼎。

在楚家地盤落腳,享受庇護和資源,自然也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除了那若有若無的「準女婿」身份壓力,楚家每月還會派發下來一些任務。

美其名曰「曆練」,實則也是讓這些依附者發揮價值。

這月的任務玉簡由春曉領了回來,交給了沈黎。

「公子,這月的任務下來了。」

春曉將玉簡遞上,小聲補充道。

「是去藥圃幫忙處理『蛇涎草』,聽說那草汁沾上又癢又臭,好多人都不願意接呢……」

沈黎接過玉簡,任務內容確實如春曉所說,前往楚家在外圍經營的一處藥圃。

協助處理一批新采收的蛇涎草,這種靈草是煉製幾種解毒丹的輔料。

處理起來頗為麻煩,且報酬不高,隻有區區十五個貢獻點。

「無妨。」

他如今修為低微,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外出獵殺妖獸丶探索遺跡之類的任務根本輪不到他。

這種枯燥費時的雜役類任務,反而適合他,更何況,與靈草打交道,正合他意。

次日,沈黎便根據玉簡指示,來到那處位於坊市邊緣的藥圃。

管事的是個煉氣中期的楚家旁係老者,態度不冷不熱,簡單交代了處理方法。

藥圃裡已有七八個修士在忙碌,多是如沈黎這般依附楚家的外姓人或低階散修。

一個個眉頭緊鎖,動作小心翼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沈黎找了一處空地,默默開始乾活。

他動作不快,卻極有章法,雙手穩定異常。

第一世六十載農戶生涯磨練出的耐心和細致,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並非簡單地完成任務,而是在處理過程中。

仔細感受著蛇涎草的質地丶汁液特性丶甚至其蘊含的微弱木屬性靈氣。

枯燥的工作持續了整整三天。

期間,有人不慎被草汁濺到,皮膚紅腫癢痛,叫苦不迭。

有人抱怨貢獻點太少,得不償失。

唯有沈黎,始終沉默而專註。

那管事老者偶爾巡視路過,看到沈黎那副沉靜投入的模樣。

以及他處理後堆放幾乎冇有破損的藥材,眼中不由閃過訝異,難得地點了點頭。

三天後,任務完成。

沈黎到管事那裡交割了任務量,領取了記錄著十五個貢獻點的令牌。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藥圃出口處,看似隨意地觀望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掃過藥圃中種植的其他幾種靈草。

雖然大多不認識,但他默默記下了它們的形態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