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九轉淬金訣》殘篇後,沈黎並未立刻開始修煉。

功法中明確提及,修煉此法需引「庚金煞氣」入體淬煉。

這庚金煞氣並非尋常天地靈氣,通常存在於金屬礦脈深處。

或是古戰場兵器殘骸堆積之地,尋常地方難以尋覓。

沈黎在流雲坊市簡單打聽了一圈,散修們對此大多語焉不詳。

隻知道這東西很危險,吸入一口就可能損傷經脈,更彆說引之入體修煉了。

沈黎煉製完一爐丹藥後,便動身前往楚芸長老處理家族事務的「百務殿」。

殿內頗為忙碌,幾名楚家子弟正拿著玉簡等待批示。

楚芸坐於主位,正聽著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彙報坊市租金收取情況。

見到沈黎進來,楚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對那管事擺擺手:

「此事稍後再議,你先下去吧。」

管事躬身退下。

楚芸臉上露出慣有的笑容,看向沈黎:

「稀客啊,沈小友,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百務殿?

可是丹藥煉製上遇到了難題?或是修煉所需有所短缺?」

沈黎拱手一禮:

「打擾楚長老了,晚輩今日前來。

並非為了丹藥或修煉資源,而是想向長老打聽一個地方。」

「哦?打聽地方?但說無妨,在這北地周邊,我楚家不知道的地方還真不多。」

「晚輩想打聽,何處能找到『庚金煞氣』彙聚之地?」沈黎直接問道。

「庚金煞氣?」

楚芸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露出探究之色。

「你打聽這個做什麽?此物鋒銳暴烈,於修行有害無益,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沈黎早已想好說辭,麵色平靜道:

「晚輩近日研讀一本古籍,其中提及一種丹藥,需以微量庚金煞氣為引,方能成丹。

晚輩想嘗試一番,故需尋一處煞氣彙聚之地,采集少許。」

楚芸恍然,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煉丹之道,確是博大精深。」

她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庚金煞氣……讓我想想。」

「據家族卷宗記載,流雲坊市往西約八百裡,有一處名為『黑礦淵』的廢棄礦坑。」

「那裡曾是某個小宗門開采『玄鐵礦』的地方,後來礦脈枯竭。

又傳聞深處發生了不詳之事,便被廢棄了。

礦坑深處積累了濃鬱的金屬煞氣,其中應當包含你所需的庚金煞氣。」

沈黎心中一動,仔細聆聽。

「但是,」楚芸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沈小友,那地方可不太平,且不說煞氣本身傷人,更麻煩的是,那礦坑深處。

孕育出了些喜好吞噬金鐵之氣和煞氣的妖物,甚至有築基期的存在潛藏。」

她看著沈黎,語氣帶著告誡:

「以你如今煉氣六層的修為,若是隻在外圍小心采集些許煞氣,或許還能勉強為之。

但若深入,危險極大,為了嘗試一個丹方,冒此奇險,值得嗎?」

她的目光銳利,似乎想從沈黎臉上看出些什麽。

她並不完全相信沈黎隻是為了試丹方。

沈黎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驚訝和凝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多謝長老告知,竟如此危險,晚輩原先不知,隻道是處尋常煞地。」

他眉頭微蹙,顯得十分謹慎:

「若依長老所言,那黑礦淵深處竟有築基妖物。

以晚輩這點微末修為,確實不夠穩妥,太過冒險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遺憾:

「看來那古丹方,暫時是無法嘗試了,晚輩還是安心煉製現有的丹藥為上。

多謝長老指點,免得晚輩貿然前往,吃了大虧。」

楚芸見沈黎如此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她就欣賞沈黎這份冷靜和知進退的性子。

不像有些年輕修士,為了機緣便頭腦發熱,不顧性命。

「你能這麽想就好。」楚芸語氣緩和下來。

「修仙之路漫長,穩紮穩打才是正道。冒險搏命,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

那黑礦淵,等你日後修為精進,至少達到煉氣八九層。

再備足手段,或許可去外圍一試,至於深處,非築基不可輕入。」

「晚輩謹記長老教誨。」沈黎恭敬應道。

又閒聊了幾句丹藥供應的事情後,沈黎便告辭離開了百務殿。

走出大殿,沈黎麵色恢複平靜,目光深邃。

「黑礦淵……八百裡……廢棄玄鐵礦……可能有築基妖物……」

他心中反覆權衡著楚芸提供的信息。

風險確實極大,煉氣六層,麵對築基妖物,冇有勝算。

礦坑環境複雜,煞氣彌漫,對神識和靈力運轉都有壓製。

一旦被妖物圍攻或是遭遇坍塌,後果不堪設想。

「確實冒險。」沈黎低聲自語。

「現階段前往,無異於送死。」

他很快做出了決斷:

暫時擱置《九轉淬金訣》的修煉,當務之急,仍是提升自身修為和煉丹術。

積累更多資源和保命手段,同時,也可以繼續留意是否有其他的庚金煞氣來源。

那黑礦淵,被他記在了心裡,但絕非現在可以去的地方。

修仙不是送死,機緣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受。

院門外卻傳來一陣沉重又拖遝的腳步聲。

還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歎息。

「唉——!」

沈黎動作一頓。

這聲音太熟悉了。

果然,院門被推開,鄭宇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眼圈甚至有些發紅。

他失魂落魄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重重歎了口氣。

「唉——!」

沈黎走到他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靜靜看著他,冇有說話。

鄭宇又憋了半晌,才抬起頭,哭喪著臉,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道:

「沈大哥,我好像失戀了。」

沈黎並不意外。

前些時日就聽鄭宇提過,他在坊市售賣靈米時,認識了一位常來買他靈米的女修。

誇那女修如何溫柔,如何善良,說話聲音如何好聽,當時便覺他陷得有些深。

「仔細說說。」沈黎抿了口茶。

「就是……就是柳溪姑娘啊……」鄭宇聲音哽咽。

「我今日鼓足勇氣,把我最好的一袋『玉芽靈米』送去給她。

還買了一支她上次多看了兩眼的玉簪,我想著跟她表明心意。」

他越說越傷心:

「可她……她收下了靈米,卻把玉簪推了回來。

她說謝謝我的好意,但她一心向道,暫時不願考慮道侶之事,讓我彆再破費了。」

鄭宇抱著頭,聲音悶悶的:

「沈大哥,她是不是嫌棄我隻是個種地的?嫌棄我修為低?

我是不是……特彆冇用,特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