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沈黎一路禦劍,抵達了這座雄踞北海之濱的巨城——臨海城。

此城規模遠超隴北城,城牆高聳,銘刻著巨大的避水丶禦風符文。

城內建築多采用巨大的白色海石砌成,風格粗獷而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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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水靈氣和淡淡的海腥味。

沈黎入城後,稍作安頓,便打聽到了蛟龍宮彆院的所在。

彆院位於城東一片清靜的區域,建築風格帶著明顯的蛟龍族特色。

飛簷翹角如龍首,瓦片閃爍著鱗片般的光澤。

彆院門前並無守衛,但有一層無形的禁製。

沈黎剛靠近,一個溫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沈黎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大門拱手道:

「散修沈黎,聽聞蛟龍王廣邀天下才俊,特來毛遂自薦,懇請一試,以求龍鱗請柬。」

沉默片刻,那聲音再次響起:

「骨齡,修為。」

「骨齡未及五十,築基後期。」

「哦?」那聲音似乎起了一絲興趣。

「未及五十的築基後期,放在大宗門也是核心弟子水準,散修能有此成就,難得,進來吧。」

大門處的禁製泛起漣漪,露出一條通道。

沈黎邁步而入,院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靈氣充沛。

一位麵容儒雅,看不出具體修為的中年文士,正站在一座亭中,含笑看著他。

「在下敖青,負責此地彆院事宜。」

中年文士自我介紹道,在沈黎身上掃過,似要將他看透。

「沈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不知師承何處?有何特長?」

「晚輩並無師承,偶得前人遺澤,自行摸索至今。

略通丹道,於劍術丶煉體亦有些粗淺心得。

「自行摸索?」

敖青眼中訝色更濃,能自行修煉到築基後期,這天賦和心性絕非尋常。

「丹道?不知小友丹道達到何等境界?」

「已達三階。」沈黎平靜回答。

「三階丹師?!」

敖青終於動容,未及五十歲的三階丹師,這放在哪裡都是被爭搶的人才!

他神色鄭重了幾分:

「口說無憑,小友可願現場煉製一爐丹藥?材料可由我提供。」

「可。」沈黎點頭。

敖青立刻命人取來一份煉製三階下品「凝元丹」的材料。

沈黎也不多言,就在彆院提供的一間靜室內,取出自己的地炎心爐。

嫻熟地起火丶投料丶控火丶凝丹……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對火候的掌控精妙入微。

不過一個時辰,丹成。

爐蓋開啟,三粒凝元丹飛出,皆是上品品質!

敖青拿起丹藥仔細查驗,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好精純的煉丹手法,好高的成丹品質!沈小友果然是真才實學!」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龍鱗的令牌,遞給沈黎:

「憑此龍鱗請柬,半年後,可至萬頃碧波臺參加盛會,以小友之能,必能在盛會上大放異彩。」

「多謝敖前輩。」

沈黎接過請柬,入手溫潤,隱隱有龍威散發。

「不必客氣。」敖青笑道。

「我蛟龍宮最愛結交天下英才。望小友盛會之上,儘力施為。

無論結果如何,我蛟龍宮都願與小友結個善緣。」

離開蛟龍宮彆院,沈黎看著手中的龍鱗請柬,心中一定。

第一步,獲取資格,已經完成。

接下來,便是利用盛會前的這半年時間。

進一步鞏固修為,熟悉新煉成的劍招,並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靜室之內,劍氣森然。

沈黎手持庚金劍,心神與劍靈深度交融,處於「心劍交感」的玄妙狀態。

他反覆演練著已然純熟的「熔金」丶「織天」丶「歸燼」三式。

力求在精微處更進一步,速度更快,變化更詭,威力更凝。

這三式雖強,但「熔金」偏重破堅,「織天」側重惑敵群攻,「歸燼」則是決絕殺招。

麵對未知的丶可能手段層出不窮的天驕,他需要一招更註重「控製」與「變化」。

能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或為自己創造必勝之機的劍式。

他回憶起過往的戰鬥,尤其是麵對那體修女修。

對方驟然爆發或遁術帶來的麻煩。

若能有一劍,可遲滯對手,擾亂其節奏,甚至短暫禁錮其行動……

《熔天造化功》的運轉路線,《九轉淬金訣》的氣血奔流之感。

以及對火焰的精細操控經驗,紛紛湧上心頭。

他嘗試將這種種感悟,融入劍意之中。

「水火相濟,可生雲霞,剛柔並濟,方為至道。

我的劍,可否亦能如此?」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能否將極致凝練的火焰劍氣,與自身強橫氣血引動的無形力場相結合。

形成一種如同泥沼般粘稠,兼具灼燒與禁錮效果的劍意領域?

這個想法很大膽,對神識操控丶真元轉化丶力量平衡的要求極高。

一旦成功,威力必然驚人,但若失敗,或控製不當,反而會傷及自身。

沈黎並非魯莽之輩。

他冇有立刻嘗試融合,而是先分彆進行極限練習。

他先是極致催動《熔天造化功》,將火靈力壓縮成數千縷細如牛毛的「火絲」。

這些火絲不再用於攻擊,而是嘗試在其周圍營造出一種高溫遲滯靈力運轉的力場。

接著,他又運轉《九轉淬金訣》,激發氣血,嘗試將磅礴的氣血之力外放。

形成一種無形的「氣血威壓」,如同沉重的水銀,壓迫對手行動。

兩者單獨練習,已是極難。

火絲力場需要精準的溫度控製和靈力乾擾。

氣血威壓則是對自身力量精妙外放的考驗,稍有不慎便會氣血翻騰。

沈黎憑藉遠超常人神識微操和「心劍交感」的劍心境界。

硬是花了三個月時間,將這兩者分彆練至初步可控的地步。

然後,才是最關鍵的融合。

他小心翼翼地將火絲力場與一縷氣血威壓靠近。

兩者屬性迥異,一熱一沉,一活躍一厚重,一接觸,便產生劇烈排斥,險些失控。

「不行,強行融合隻會爆炸。」

沈黎立刻散去力量,陷入沉思。

「需找到一個平衡點,一個能讓它們共存的『介質』或者說,一個能統禦它們的『意』。」

他想到了「心劍交感」的核心——劍意。

「我的劍意,當如何?」

是《熔天造化功》的「熔煉造化,生生不息」?

還是《九轉淬金訣》的「至剛至強,無堅不摧」?

亦或是他自身追求的「逍遙長生,斬斷荊棘」?

沉思數日,沈黎眼中漸漸清明。

「我之道,非絕情,亦非濫情,劍出為護道,為前行,可剛可柔,當斷則斷。

這一劍,不求徹底禁錮滅殺,但求在關鍵時刻。

能如無形枷鎖,遲滯敵手,為我創造一擊製勝之機。

其意,便為——『遲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