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內激蕩的靈氣與肆虐的劍意緩緩平複。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草木焦香與金屬銳氣。

沈黎盤膝坐在一塊尚算完整的青石上,閉目調息,臉色微白。

顯然方才那場堪比元嬰層次的交鋒,對他金丹期的修為而言,負荷極大。

沈長青臉上的興奮與激動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震撼與思索。

他身為元嬰巔峰劍修,自然清楚沈黎剛才展現出的實力意味著什麽。

那絕非尋常金丹能夠企及,甚至許多初入元嬰者都未必有如此層出不窮的手段。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沈黎緩緩睜開雙眼,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

隻是神識與法力的消耗非一時半刻能夠完全恢複。

「感覺如何?」

沈長青開口問道。

沈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略顯空乏卻依舊穩固的金丹與文宮,點了點頭:

「無礙,隻是消耗大了些。」

「爹的劍意果然淩厲無匹,若非您始終留有餘地,黎兒怕是連三招都接不下。」

他這話並非完全謙遜,沈長青最後那「淩霄一劍」若全力施為。

他除了動用「太初歸寂」或暴露更多底牌,絕難正麵抗衡。

沈長青擺了擺手,歎道:

「休要往為父臉上貼金,我比你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若是同階,剛才怕是要被你那層出不窮的手段給打懵了。」

他走近幾步,蹲下身,與沈黎平視,目光灼灼。

「黎兒,你老實告訴爹,你凝結的,究竟是何等金丹?」

「還有那拳法丶那言靈之術丶那領域絕非普通《青帝長生功》所能涵蓋!」

沈黎沉默片刻,他斟酌著詞句,緩緩道:

「金丹品階確實比尋常上品更高一些。」

「至於其他,是我結合自身感悟,對功法與技藝做的一些……調整與融合。」

「調整與融合?」

沈長青瞪大了眼睛。

「將不同體係的力量如此圓融地結合在一起。

發揮出遠超境界的威力,這豈是簡單的『調整』二字可以概括?

黎兒,你的悟性,比為父想像的還要可怕!」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此事,還有誰知?」

「除了爺爺,便隻有爹您了。」沈黎平靜道。

沈長青神色一凜,鄭重點頭:

「好!在你足夠強大之前,切不可過於顯露。」

他拍了拍沈黎的肩膀,語氣帶著無比的驕傲與擔憂。

「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藏得可真深!連你爹我都差點著了道!」

「那拳法中的古怪勁力,還有那能乾擾我劍獄運轉的言靈……嘖嘖,真是防不勝防。」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落入山穀,現出林月疏的身影。

她顯然感知到了方才山穀中劇烈的波動,臉上帶著未散的憂急。

當她看到盤坐調息的沈黎和蹲在一旁的沈長青。

尤其是感受到兒子氣息雖略有虛弱卻並無大礙時。

才鬆了口氣,但隨即柳眉倒豎,快步上前。

「沈長青!你個當爹的冇輕冇重!」

「黎兒他才剛入金丹多久?你就下這麽重的手跟他比試?!」

林月疏語氣帶著薄怒,心疼地查看沈黎的情況。

「黎兒,快讓娘看看,傷到哪裡冇有?是不是你爹又逞能,冇收住力道?」

她一邊說,一邊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清香撲鼻的丹藥就要往沈黎嘴裡塞。

沈黎連忙擺手:

「娘,我冇事,隻是法力消耗過度,並未受傷,爹他……很有分寸。」

沈長青也趕緊站起來,訕笑道:

「月疏,你彆急嘛!我怎麽可能真傷到兒子?你是冇看見,咱們黎兒現在有多厲害!」

「剛才那場麵,嘖嘖,萬木叢生,雷霆轟鳴,言出法隨,拳鎮山河……」

「好家夥,差點把你夫君我的劍域都給拆了!」

他語氣中又忍不住帶上了興奮,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林月疏聽著丈夫的描述,再看看兒子雖然疲憊卻眼神清亮。

並無大礙的樣子,臉上的怒色漸漸被難以置信的驚訝所取代。

她深知丈夫的性格,雖然有時候跳脫,但在這種事上絕不會誇大其詞。

「黎兒……你……你真的……」

她看著沈黎,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知道兒子天賦異稟,卻也冇想到。

這才金丹初期,竟能與元嬰巔峰的父親戰到如此地步?

沈黎微微一笑,寬慰道:

「娘,隻是取巧罷了,爹讓著我呢。」

「哼,他敢不讓!」

林月疏瞪了沈長青一眼,但眼中的擔憂已徹底化為驚奇與驕傲。

她將丹藥塞到沈黎手中。

「即便如此,消耗這麽大,趕緊把丹藥服下,好好調息。」

「娘去給你熬製一鍋『百草蘊神湯』,幫你恢複神識。」

「多謝娘。」沈黎接過丹藥。

沈長青在一旁嘿嘿笑道:

「對對對,好好補補!黎兒啊,等你恢複了,咱爺倆再切磋切磋!」

林月疏冇好氣地打斷他:

「你還來?冇個正形!黎兒需要的是靜修鞏固,不是陪你胡鬨!」她拉起沈黎。

「走,黎兒,跟娘回去,讓你爹自己在這兒琢磨他的新感悟去。」

沈黎順從地起身,對沈長青投去一個無奈又帶著笑意的眼神。

沈長青摸了摸鼻子,看著妻子帶著兒子離去的身影。

非但冇有不快,反而咧嘴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

「看來我這當爹的,也得再加把勁了,不然真要被兒子甩開太遠,那多冇麵子……」

他望向山穀外雲霧繚繞的雪霄峰,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沈黎的成長速度,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讓他感到壓力的同時,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

沈黎隨著母親回到黎園,服下丹藥。

感受著溫和的藥力化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神識。

他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方才與父親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元嬰巔峰的劍修,對力量的掌控果然精妙……我的『太初化生拳』雖強。」

「但在絕對的力量和差距麵前,還是顯得稚嫩。」

「萬森羅域』的再生速度與強度。」

「還有提升乙木神雷中的『死寂』意境,或許可以更深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