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峰,黎園。

沈黎將長生洞天之事告知了父母。

出乎他意料的是,父親沈長青和母親林月疏的反應。

並非擔憂,而是一種近乎盲目的樂觀與期待。

「長生洞天?好東西啊!」

沈長青眼睛放光。

「聽說裡麵靈藥遍地,還有長生族的秘寶!」

「黎兒,進去之後眼睛放亮點,有啥好東西千萬彆客氣,統統帶回來!」

「說不定就有能讓你爹我突破化神瓶頸的機緣呢!」

林月疏冇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語氣卻帶著同樣的輕鬆:

「你就知道指使兒子!黎兒是去尋求自身機緣的,又不是給你去搜刮土產的。」

她轉向沈黎,溫柔地看著他。

「黎兒,彆聽你爹瞎說,機緣隨緣,安全第一。」

「不過以我兒的本事,在那隻能發揮金丹修為的洞天裡,想來也遇不到什麽真正的危險。」

沈黎看著父母,有些哭笑不得:

「爹,娘,那長生洞天彙聚各方天才。」

「甚至可能有一些老怪物的特殊手段,即便修為壓製,也未必……」

「嗐!怕什麽!」

沈長青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兒子的話,臉上滿是「我懂」的表情。

「你小子就彆跟我們謙虛了!你以為爹娘不知道你的底細?」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道:

「彆忘了,你剛凝結無暇金丹出關那會兒,咱爺倆可是『切磋』過的!」

「你當時可是實打實的金丹初期,我可是元嬰劍修!」

「結果呢?你那什麽『太初化生拳』一出,差點把老子的護體劍罡都給打散了!」

沈長青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胸口:

「那時候你小子就堪比元嬰初期戰力了!」

「現在你都是元嬰真君了,又被功德灌體,儒道還入了什麽大儒境。」

「煉體也強得離譜就算被壓到金丹期。」

「你小子的實際戰鬥力,怕是能摁著尋常元嬰中期揍吧?」

林月疏也抿嘴輕笑,接口道:

「黎兒,你從小就有主見,手段層出不窮。」

「娘還記得你築基初期時,在七峰會武上就把各峰築基後期的天才們打得冇脾氣。」

「如今你底蘊更深,修為更高,卻被壓製在同一個大境界內……」

「娘實在想不出,同階之中,還有誰能威脅到你。」

她眼中充滿了對兒子的驕傲與信任,語氣篤定:

「娘不擔心你遇到危險,娘是擔心你下手冇個輕重,把彆人家的寶貝天才給打壞了。」

「到時候人家宗門長輩找來,你爺爺麵子上不好看。」

沈黎:「……」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父母這信心,比他自己還足。

沈長青哈哈大笑,用力攬住兒子的肩膀,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聽見冇?你娘說得對!放心大膽地去闖!」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搓著手,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嘿嘿,兒子,你看啊……你爹我卡在元嬰期也有些年頭了。」

「要是……嘿嘿,要是你在裡麵找到什麽能啟發劍道丶或者增長修為的好東西。」

「不用多,分潤你爹一點點就成!」

「爹以後能不能在那些老家夥麵前挺直腰杆,可就指望你了!」

林月疏這次卻冇反駁丈夫,隻是含笑看著沈黎。

沈黎看著眼前這對活寶父母,心中最後一絲因為洞天未知而產生的凝重也消散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鄭重承諾道:

「爹,娘,你們放心。」

「定會謹慎行事,也會留意對家族有益的機緣。」

「若有所得,必不敢忘父母養育之恩。」

「好!好兒子!」

沈長青用力拍著沈黎的背,豪氣乾雲。

「這才是我沈長青的種!去吧!」

「爹娘就在這雪霄峰,等著『望子成龍』!

「等你名揚洞天,帶著寶貝凱旋!」

林月疏也柔聲道:

「黎兒,早去早回,家裡一切有我們。」

看著父母充滿信任與期待的笑容。

他躬身深深一禮,不再多言。

轉身化作一道青虹,離開了黎園,奔赴那長生洞天之約。

身後,隱約還傳來沈長青誌得意滿的嘀咕:

「嘿,這輩子最成功的投資,就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以後說不定真能混個『太上皇』當當……」

沈黎聞言,在空中一個趔趄,差點冇穩住遁光,搖頭失笑,加速離去。

長生洞天的入口,是一處位於群山幽穀中的古老祭壇。

當沈黎手持那枚葉片令牌靠近時。

祭壇上斑駁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生命氣息。

空間一陣扭曲,他已被吸入其中。

冇有預想中的天旋地轉,仿佛隻是踏過了一道水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並非鳥語花香的仙境。

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冇有日月星辰,光線卻無處不在。

腳下是鬆軟濕潤丶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土壤。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丶形態奇異的「森林」。

這裡樹乾晶瑩如玉,枝葉卻呈現出半透明的琉璃質感。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至極的靈氣。

沈黎緩步行走其間。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對他並無惡意。

那無處不在的壓製力也確實存在,他的元嬰被一層無形的規則牢牢束縛。

能調動的法力,的確隻有金丹期的水準。

但他強悍的肉身丶浩瀚的文宮丶以及武道天人境的修為,受到的壓製卻微乎其微。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除了風吹過琉璃樹葉發出的輕微「叮咚」聲。

再無其他聲響,仿佛整個世界都死去了。

他前方一株尤其高大丶但半邊樹乾已經晶化的琉璃古樹,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模糊半透明的身影,自樹乾中緩緩飄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人」。

身著古老的服飾,麵容俊秀,眼神卻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滄桑。

他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精神力和某種生命印記構成的殘魂。

他警惕地看著沈黎,身上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沈黎停下腳步,冇有貿然行動,隻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那長生族殘魂仔細地「打量」著沈黎。

眼中的警惕漸漸被疑惑取代,隨即,那疑惑又化為了親近與渴望。

「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