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宗,外門弟子聚居區。

幾名衣著光鮮丶氣質不凡的年輕修士聚在一起。

他們並非青霄宗核心,而是來自依附於青霄宗的幾個中型修真家族的嫡係子弟。

「沈黎師兄的父親,雪霄峰的沈長青師叔,突破化神了!」

旁邊一個略顯胖乎弟子咂咂嘴:

「何止!慶典那天我跟著家族長老去了,乖乖,那場麵!

大夏的將軍丶天機閣的長老丶萬獸山丶藥王穀……多少大人物都來道賀!

說是慶賀沈師叔化神,可我看呐,十有八九是衝著沈黎師兄去的!」

一個麵容姣好眼神中帶著幾分算計的女修,接口道:

「這是自然,沈黎師兄雖對外隻顯露築基後期修為。

但他身負活民百萬的滔天功德,儒道境界更是深不可測,連墨泓先生都讚不絕口。

更彆提他背後站著沈雲天太上長老和如今已是化神的父親!

這等人物,未來註定是我青霄宗的擎天巨柱,甚至有望角逐那傳說中的『真仙果位』!」

李昊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羨慕與一絲不甘:

「是啊,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狗的差距都大。」

「我們在這外門拚死拚活,為了幾顆丹藥丶一次進入秘境的機會爭得頭破血流。

可沈黎師兄呢?他隨手推廣的『寒薯』,就能救活百萬凡人,彙聚無量功德!

他根本不需要去爭,機緣自己就會找上門!」

張補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

「所以啊,哥幾個,咱們得想辦法靠上去!

現在沈黎師兄身邊,除了慕容雪丶趙鐵心那幾個早就認識的。

還冇聽說他有什麽固定的追隨者,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柳青青卻比較冷靜,分析道:

「靠上去?說得輕巧,以沈黎師兄的眼界,尋常的討好巴結,他能看得上?

我們這點家底,在他眼裡恐怕跟冇有一樣。」

李昊猛地一拍石桌,沉聲道:

「青青說得對!但我們有的,是這條命,是未來的潛力,是一股敢拚敢賭的狠勁!」

他目光掃過同伴。

「人向來以成敗論英雄!」

「我們若成了,今日投靠之舉,便是高瞻遠矚,是慧眼識珠!

「若敗了……嗬,也不過是旁人眼中的油嘴滑舌丶好高騖遠之徒罷了!」

他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可這天下英雄,多如過江之鯽!」

「那些真正的人中龍鳳,如沈黎師兄這般,尚且需要步步為營,應對各方明槍暗箭。」

「我們這些出身不上不下的家族子弟,資質並非絕頂。

資源也有限,若不想庸碌一生,或等著家族哪天衰落被打回原形。

除了賭上一切,攀附強者,還能有什麽更好的出路?!」

張補被他說的熱血沸騰,用力點頭:

「李兄說得對!咱們現在投靠,算是雪中送炭……

呃,雖然沈黎師兄那裡可能不缺炭。

但總好過等他將來真正一飛衝天丶名震蒼州時,咱們連錦上添花的資格都冇有!」

柳青青沉吟片刻,也下定了決心:

「風險與機遇並存,沈黎師兄行事頗有章法,重情義,看他對待景國凡人丶對待父母親人便知。

若我們能展現價值,真心追隨,未必冇有出頭之日。

至少,比我們在外門毫無希望地內卷要強!」

李昊見統一了意見,壓低聲音道:

「好!那我們便想辦法,製造機會,接觸沈黎師兄。

不必急於表露心跡,先觀察,看看他需要什麽,我們能做什麽。

哪怕最初隻是幫他處理些瑣事,跑跑腿,也要展現出我們的能力和忠誠!」

「對!」

「就這麽辦!」

幾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

青霄宗,通往藏經閣的一條林蔭小徑。

沈黎緩步而行,他準備去查閱一些關於上古符文與生命圖騰的典籍。

就在他經過一片紫竹林時,前方似乎傳來一陣爭執聲。

「師兄,這株『七星伴月草』明明是我先發現的!你怎麽能強搶?」

一個帶著委屈的女聲響起。

「哼!你先發現的就是你的?這靈草長在這裡,自然是見者有份!

或者說,你柳家如今勢大,連宗門規矩都不放在眼裡了?」

「你……你血口噴人!」

柳青青氣得聲音發顫。

就在這時,李昊和張補從另一側「恰好」路過。

「咦?柳師妹,王師弟,你們這是……」

李昊上前一步,故作驚訝地勸解道。

「同門之間,何必為了一株靈草傷了和氣?

王師弟,這七星伴月草雖不錯,但也不至於如此,柳師妹,你也消消氣。」

張補在一旁幫腔: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同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沈黎腳步未停,目光平淡地掃過場中幾人。

就在他即將目不斜視地走過時。

柳青青似乎「終於」註意到了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帶著一絲哭腔喊道:

「沈……沈黎師兄!」

李昊和張凡也立刻「發現」了沈黎,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沈黎師兄!」

那位「王師兄」也顯得有些「慌亂」,鬆開了抓著靈草的手。

沈黎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柳青青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何事?」

柳青青被他平靜的目光看得心中一緊,準備好的說辭差點忘了,隻能訥訥道:

「冇……冇什麽,隻是與王師兄有些誤會,驚擾師兄了。」

李昊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沈黎師兄,隻是一點小誤會,我等正在調解,不敢勞煩師兄。」

沈黎看著他們,忽然淡淡開口:

「修真之路,首重心誠。」

李昊丶張凡丶柳青青和那位「王師兄」瞬間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沈黎不再多言,冇再看那株引起「爭執」的七星伴月草一眼,徑直邁步離去。

留下四個麵如土色丶呆立當場的年輕修士。

直到沈黎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儘頭,四人才如同虛脫般鬆了口氣。

「他……他看出來了……」

李昊臉色難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苦笑道:

「我們這點伎倆,在沈黎師兄麵前,簡直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

柳青青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她原本對自己的演技頗有信心,冇想到在真正的高人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那位扮演「惡人」的王師兄悻悻地啐了一口:

「媽的,白忙活了!還差點得罪人!」

李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這未必是壞事。」

另外三人看向他。

李昊沉聲道:

「至少,我們引起了沈黎師兄的註意,雖然是以一種不太光彩的方式。

這也說明,沈黎師兄並非不食人間煙火,他對宗門內的人和事,是心中有數的。

而且,他冇有當場斥責我們,隻是點了一句,說明他並非不能容人。」

他看向同伴,目光灼灼:

「這次是我們太急功近利,手段拙劣。但這條路,未必就走不通了。

隻是方法要變!正如沈黎師兄所言,『心誠』!

我們要展現的,不是小聰明,而是真正的價值丶能力和……忠誠!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真正的付出,而不是一場蹩腳的戲碼。」

張補和柳青青若有所思,最終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