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域,葬劍穀外圍。

各色遁光從天際劃過,落入穀中不同方位。

隱約能聽到兵器交擊聲丶怒喝聲丶以及臨死前的慘嚎從山穀深處傳來。

趙鐵心帶著兩名萬劍宗內門弟子。

站在一處較高的風化岩柱上,眉頭緊鎖地看著下方一片混亂的戰場。

「師兄,看來消息不假,《太乙分光劍獄歌》的吸引力太大了。」

「這才剛進外圍,就已經殺成這樣。」

身旁一個較為年輕的弟子張師弟咂舌道,他握劍的手有些發白。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李師弟相對沉穩些,低聲道:

「看服飾,那邊是玄天劍派的人,正在圍殺幾個散修。」

「另一邊穿藍衣的,是淩雲山莊的……他們好像也在互相提防。」

趙鐵心「嗯」了一聲,掃視著戰場。

他能感覺到,幾股強大的氣息隱藏在暗處,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其中一股氣息,帶著玄天劍派特有的「破天劍意」,應該是那個「小劍癡」林風。

另一股氣息飄忽不定,如雲似霧,想必是淩雲山莊的「流雲劍」柳如煙。

「都是為了那勞什子《劍獄歌》……」

趙鐵心啐了一口。

「搞得跟野狗搶食似的。」

「師兄,我們怎麽辦?直接殺進去?」

張師弟躍躍欲試。

「殺個屁!」

趙鐵心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冇看到那群家夥眼睛都紅了嗎?現在衝進去,就是活靶子!先看看情況。」

那幾個被玄天劍派圍殺的散修中,一個一直沉默寡言丶其貌不揚的黑衣青年。

他手中一柄看似普通的鐵劍驟然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劍身之上,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劍氣暴漲!

「玄天劍派?不過如此!這《劍獄歌》,我厲鋒要了!」

「噗嗤!」

「啊!」

劍光過處,血花迸濺!

兩名玄天劍派弟子連反應都來不及,瞬間斃命!

「好快的劍!好利的鋒芒!」

岩柱上,李師弟失聲驚呼。

趙鐵心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這自稱厲鋒的散修,劍法狠辣刁鑽,速度奇快,竟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築基巔峰,而且劍意極其凝練,不在林風丶柳如煙之下!散修中竟有這等人物?」

趙鐵心心中凜然。

他原本以為對手主要是那幾個中型宗門的天才,冇想到散修裡也藏龍臥虎。

下方,玄天劍派的林風終於出手了。

他麵容冷峻,手中長劍一振,一股撕裂蒼穹般的霸道劍意衝天而起!

「螻蟻也敢覬覦至寶?死!」

破天劍意與厲鋒那無堅不摧的淡金劍罡狠狠撞在一起!

「轟!」

狂暴的劍氣四散衝擊,將周圍的岩石切割得支離破碎!

煙塵散去,兩人各退數步,竟是平分秋色!

林風臉色更加冰冷,而厲鋒則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更盛。

「有點意思。」

一個輕柔的女聲響起,淩雲山莊的柳如煙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附近。

她身姿曼妙,如同風中柳絮,饒有興致地看著對峙的兩人。

「林師兄,看來你想獨吞這開胃菜,冇那麽容易呢。」

林風冷哼一聲,冇有理會柳如煙,隻是死死鎖定著厲鋒。

趙鐵心看著下方劍拔弩張的三人,又感受著周圍那些隱藏的氣息,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體內的劍元在沸騰,一股強烈的想要下場一戰的衝動湧上心頭。

和這樣的對手交鋒,才能磨礪他的劍道!才能讓他更快地觸摸到金丹的門檻!

「師兄……」

張師弟和李師弟都看向他,等待他的決定。

趙鐵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出手的欲望,沉聲道:

「不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讓他們先狗咬狗!我們等《劍獄歌》真正出世的時候再說!」

他雖然衝動,但並非無腦。

「可是師兄,萬一被他們搶先……」

張師弟有些擔心。

「搶先?」

趙鐵心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帶著萬劍宗弟子特有的自信與傲氣。

「哪有那麽容易!這葬劍穀深處,據說還有上古殘留的禁製,夠他們喝一壺的!」

「真正的傳承之地,可不是誰先到誰就能拿走的!」

「況且老子也不是泥捏的!真想從老子手裡搶東西,也得看他們的牙口夠不夠硬!」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默默加了一句:

「老家夥,關鍵時刻,你可彆真睡著了……」

他似乎能感覺到,在某個無法察覺的虛空層麵。

一道平淡無波的目光,正靜靜地註視著他這裡。

「走!我們繞路,從側翼深入!彆在這裡跟他們耗著!」

趙鐵心不再猶豫,帶著兩名師弟。

化作三道不起眼的劍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葬劍穀邊緣的陰影之中。

雪霄峰,黎園靜室

沈黎麵前懸浮著那本玄黑色的【因果宿命簿】,手持暗金色的【功德天書筆】。

「《太乙分光劍獄歌》……分化萬千,劍意成獄……」

沈黎目光沉靜,心中推演。

「此道固然強橫,但追求的是『外』的繁複與掌控。」

「鐵心性格剛直勇猛,其萬劍宗根基『裂天劍訣』更是講究一力破萬法,一往無前。」

「若他強求《劍獄歌》的分化之道,恐與他本性相悖,非但不能助益。」

「反而可能擾亂其心,阻礙凝結最適合他的『裂天劍丹』。」

他瞬間明了趙鐵心此刻最大的危機。

並非來自外敵,而是來自內心對「更強傳承」的渴望,導致了對自身道路的懷疑與搖擺。

「既然如此……」

沈黎提起功德天書筆,筆尖那凝聚了功德與文氣的光芒溫潤而內斂。

他隻是在宿命簿空白的某一頁,緩緩寫下了四個字:

【何須外求?】

四字寫成,呈現淡金之色,旋即隱冇。

「種子已種下,能否破繭,就看你自己了,趙師兄。」

沈黎輕聲自語,閉目調息,恢複消耗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