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就在城西『暗鴉巷』的幾家老鋪子裡,有門路的才摸得到。」
林晚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
「不過咱是冇那個財力咯,還是老老實實看看能不能通過正規測試吧。
對了,沈道友,你可知這次大會,除了七大仙宗和各大世家,還有一些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勢力也派了人來?」
「願聞其詳。」
「比方說,北邊『玄霜穀』的傳人,據說修煉的是上古冰魄一道的殘篇,戰力詭異。
西漠來的幾個苦行僧侶,肉身強得離譜。
還有南疆幾個部落的巫祭,蠱毒咒術防不勝防……
嘿,這次可真是群英薈萃,不,是群魔亂舞才對胃口!」
林晚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親眼所見。
他提到的這些勢力,沈青在本尊閱讀的典籍中都有些模糊印象,多是偏居一隅的流派。
他們也趕來參與,可見「萬象奪天」大會的吸引力,或者說,天機閣放出的風聲足夠誘人。
就在林晚滔滔不絕之際,韓少卿那邊似乎結束了短暫的休息。
他站起身,對兩名隨從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麽,那矮胖老者連連點頭。
隨即,韓少卿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竟朝著沈青和林晚這一桌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從容,吸引了二樓不少目光。
「兩位道友,叨擾了。」
韓少卿在桌前站定,對沈青和林晚分彆拱了拱手,姿態優雅。
「在下雲嵐韓家,韓少卿。適才聽聞二位談及此次『萬象奪天』盛會。
韓某亦對此頗感興趣,冒昧前來,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沈青身上,顯然元嬰中期的沈青才是他關註的重點。
至於金丹初期的林晚,雖然也被包括在問候中,但更多是禮節性的。
林晚眨眨眼,冇說話,看向沈青。
沈總青放下茶盞,抬眼看向韓少卿。
此人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審視與算計,但表麵功夫做得十足。
世家子弟的結交,往往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韓道友客氣了,請教不敢當,不過是些道聽途說之言。」沈青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沈道友過謙了。」韓少卿笑容不變。
「道友氣度沉凝,修為精湛,必非尋常散修。
實不相瞞,韓某此次代表家族參與盛會,深感勢單力孤,正欲廣交四方俊傑。
若道友不棄,他日或可有合作之處。
我韓家彆的不敢說,在資源情報方麵,還算有些許渠道。」
他話語中透露出的招攬與結盟之意已經頗為明顯,但措辭依舊委婉,給人以選擇空間。
合作?沈青心中了然。
無非是看中自己元嬰中期的實力,想在大會中多個助力或棋子。
韓家以商立家,這種投資眼光倒是不差。
「韓道友美意,沈某心領。隻是沈某閒雲野鶴慣了,合作之事,需看機緣。」
沈青既未立刻答應,也未斷然拒絕,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應。
對於這類世家子弟,保持適當距離和神秘感,有時比立刻表態更有用。
韓少卿似乎對沈青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點點頭,笑容依舊溫和:
「自然,機緣最重要。
這是韓某的傳訊玉符,道友若在天機城有任何需要,或改變了主意,可隨時聯係。」
他遞過一枚雕刻著海浪紋路的淡藍色玉符,質地溫潤,做工精巧。
沈青略一沉吟,接了過來:「多謝。」
韓少卿見狀,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又寒暄兩句,便彬彬有禮地告辭,帶著隨從離開了聽風閣。
待韓少卿走後,林晚才湊過來,看著沈青手中的玉符,嘿嘿一笑:
「碧波韓家的橄欖枝啊,沈道友,這可是好機會。
韓家有錢有勢,搭上這條線,大會裡能省不少麻煩。」
沈青將玉符收起,不置可否,轉而問道:
「林道友似乎對城中暗巷交易很是熟悉?」
林晚撓撓頭,嘿嘿一笑:
「混口飯吃嘛,總得知道些門路。怎麽,沈道友有興趣?我可以帶路,不過……」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明確。
沈青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
「林道友腰間這酒葫蘆,看似陳舊,但隱隱有『沉鐵木』與『封靈紋』的氣息。
可是用來溫養某種特殊靈酒,或是彆的東西?」
林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中飛快掠過一絲警惕,但隨即掩飾過去,哈哈笑道:
「沈道友好眼力!就是個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裝點自家釀的土酒,讓道友見笑了。」
他拍了拍酒葫蘆,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青不再追問,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這個林晚,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靈動,背景恐怕也不像表麵那麽簡單。
茶已微涼。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給天機城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沈青放下幾塊下品靈石在桌上,起身離開。
林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沉的思索。
他拿起自己的舊酒葫蘆,摩挲了一下,低聲自語:
「元嬰中期……沈青……散修?有點意思。」
他也放下茶資,晃晃悠悠地下了樓,很快彙入街道的人流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