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區擂臺,沈青靜立片刻,方才那縷真火留下的餘溫仍在掌心流轉。

臺下議論聲漸起,沈青卻已轉身下臺。

林晚擠過來,傳音道:

「沈道友,你剛才那火好像不是尋常嬰火?」

沈青未答,隻道:「看下一場吧。」

林晚識趣地閉嘴,目光轉向其他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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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區擂臺上,一場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戰鬥正在進行。

對決雙方:

碧潮兒,金丹巔峰,一襲水藍襦裙,赤足懸空,腰間掛著一串貝殼風鈴。

她的對手,則是南疆某個中型宗門的元嬰中期長老親傳,血刀門厲鋒。

厲鋒身材魁梧,背負一柄門板寬的暗紅血刀,周身煞氣凝如實質,顯然殺戮極重。

他俯視著眼前這看似嬌柔的少女,獰笑:

「小丫頭,擂臺生死不論,你現在認輸,還能留條性命。」

碧潮兒眨了眨眼,聲音清脆如泉:

「大叔,你煞氣好重哦,夜裡睡得著嗎?」

厲鋒臉色一沉:「找死!」

血刀出鞘!

刀光如匹練,帶起漫天血色罡風,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這一刀,已有開山斷嶽之勢!

臺下觀戰者大多搖頭。

金丹對元嬰,本就天塹,何況是血刀門這種以殺伐著稱的宗門。

然而碧潮兒卻笑了。

她赤足輕點虛空,腳下漾開一圈圈水紋。

腰間貝殼風鈴無風自動,發出空靈悅耳的叮咚聲。

隨著鈴聲,她周身泛起淡藍色水光,水光中隱現星辰倒影。

「瀚海·潮生。」

她輕聲念道,雙手在胸前結印。

刹那間,整個戊區擂臺仿佛化作了海底世界!

無儘水流憑空湧現,蘊含磅礴星辰之力的「星海水」!

厲鋒的血刀罡風斬入水中,法力被層層消解。

更詭異的是,水中似有無數無形漩渦,牽引著他的身形。

「這是什麽功法?!」厲鋒駭然。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水係術法!

碧潮兒身影在水中若隱若現,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大叔,你的刀法剛猛有餘,卻少了『柔』意,水火尚且相濟,何況刀道?」

話音落,她身影陡然出現在厲鋒左側三尺!

厲鋒畢竟是元嬰中期,戰鬥經驗豐富,血刀回旋!

「鐺!」

金鐵交鳴!

厲鋒隻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

「怎麽可能?!」他心中驚駭更甚。

這少女明明是金丹修為,肉身力量怎會如此恐怖?

碧潮兒雙手再度結印。

「瀚海·星漩。」

擂臺上的水流驟然加速旋轉,化作九道巨大漩渦,將厲鋒困在中心!

每一道漩渦都蘊含不同屬性的星辰之力。

九漩相生,自成陣法!

厲鋒怒吼連連,血刀狂舞,卻斬不破這生生不息的星海漩渦。

他的靈力被急速消耗,周身煞氣也在星海之水的衝刷下不斷消融。

「這是什麽陣法?!竟能困住元嬰中期?!」

臺下已是一片嘩然。

就連高空中的幾位天機閣長老,也都露出訝色。

「此女施展的,似是上古『星海宗』的傳承?」一位長老沉吟。

「星海宗早已覆滅萬年,傳承斷絕此女莫非得了其遺澤?」

「看她的根基,恐怕不止是得了傳承那麽簡單。」

玄璣子目光深邃,看向碧潮兒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擂臺上,厲鋒已陷入絕境。

他咬牙,眼中閃過狠色,噴出一口精血在血刀上!

「血獄焚天!」

血刀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一柄百丈火焰巨刃,狠狠斬向一道漩渦!

這一擊,已是他燃燒本命精血的搏命之法!

漩渦被斬開一道缺口!

厲鋒狂喜,正要衝出。

缺口處,碧潮兒不知何時已等在那裡。

她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枚湛藍色的星辰符文。

「瀚海·歸墟。」

符文輕飄飄按在厲鋒胸口。

厲鋒隻覺得全身靈力如決堤之水,瘋狂湧向那枚符文。

三息。

他元嬰中期的磅礴靈力,竟被抽空大半!

血刀火焰熄滅,他踉蹌跪地,臉色慘白如紙。

碧潮兒收回手掌,星辰符文隱入掌心。

她彎腰撿起掉落的貝殼風鈴,重新係回腰間,對裁判執事甜甜一笑:

「他好像冇力氣了,算我贏了吧?」

執事宣布:

「戊區三號擂,碧潮兒勝。」

臺下死寂。

金丹巔峰,越階斬殺元嬰中期?!

雖然厲鋒未死,但靈力被抽空,與廢人無異。

這碧潮兒,究竟是何方神聖?

……

與此同時,癸區擂臺。

慕容雪對摩訶。

兩人皆是各自領域的頂尖天才。

慕容雪白衣勝雪,雪魄劍已然出鞘,劍身泛著凜冽寒光。

摩訶赤足麻衣,雙手合十,眼瞼低垂,仿佛不是來戰鬥,而是來參禪。

「請。」慕容雪劍尖斜指地麵。

摩訶抬眸,眼神平靜:

「女施主劍心通明,冰肌玉骨,實乃天之驕女。

劍道至剛,過剛易折,施主心中,似有執念未化。」

慕容雪眉頭微蹙:「大師何意?」

「施主可還記得,幼時那隻凍斃於寒潭邊的白雀?」

那是她六歲時的事。

她天生冰係靈根,控製不住自身寒氣,無意間凍死了母親送她的白雀靈寵。

此事她從未對人言,連師尊都不知!

「你……怎會……」她聲音微顫。

摩訶雙手合十,輕誦佛號: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施主心有掛礙,故生恐怖,恐怖生執,執則成障。」

說話間,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淩空虛點。

指尖無光華,無氣勁。

但慕容雪卻覺得,自己心臟仿佛被什麽攥住了!

不是物理攻擊,也不是神識衝擊。

而是因果追溯!

摩訶這一指,直接點向了她心中最深的那處「遺憾」與「自責」!

慕容雪嬌軀微震,眼前景象開始模糊。

她看到了那隻白雀在冰層下掙紮,看到了母親失望的眼神。

看到了自己無數個夜晚獨自練劍,試圖用劍意壓製心中那份「失控」的恐懼……

「我……我不是故意的……」

摩訶聲音平和:

「施主,劍是器,心是主,心若蒙塵,劍再利,也不過是凶器。」

「放下執念,方見真我。」

他再點一指。

慕容雪踉蹌後退,雪魄劍「哐當」墜地。

她眼中冰晶般的劍意寸寸碎裂。

「我輸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解脫。

摩訶收手,合十行禮:

「施主非敗於貧僧,而是敗於己心。望施主早日勘破,劍道可期。」

裁判執事沉默片刻,宣布:

「癸區一號擂,摩訶勝。」

臺下觀戰的趙鐵心握緊拳頭,眼中滿是不甘。

但方才那一戰,他也看得分明。

摩訶的手段,已超出了尋常鬥法範疇,直指道心根本。

慕容雪不是輸在實力,而是輸在了心境破綻。

……

第一輪戰鬥陸續結束。

九百七十八人,淘汰一半。

剩餘四百八十九人。

天機輪盤再轉,第二輪抽簽開始。

沈青這一次的對手,是一名來自東海世家的元嬰初期劍修,名海青鋒。

此人劍法輕靈迅疾,尤擅水係劍訣,在海域戰場能引動海浪之力,頗為難纏。

但在沈青麵前,他的劍再快,也快不過太虛之意的「空」。

三十招後,海青鋒被一縷真火逼出擂臺界限,敗。

碧潮兒第二輪遇上一名擅長土係防禦的元嬰體修。

對方龜縮如山,以「不動明王體」硬抗她的星海漩渦。

碧潮兒卻隻是輕笑,雙手結印,星海之水化作億萬冰針,從每一個毛孔滲透。

那體修堅持了半柱香,終是靈力耗儘,認輸。

摩訶的對手是一名魂道修士,擅長神識攻擊。

但摩訶隻是閉目誦經,周身泛起淡淡佛光,反遭佛光反噬,昏厥落敗。

冷凝霜丶夏文衍丶裴詩硯丶星無痕等人,也紛紛輕鬆晉級。

林晚居然又贏了。

他這次的對手是個符修,本應克製他這種偏門的陣法師。

但林晚不知從哪掏出一套破爛陣旗,布下個「顛倒五行迷蹤陣」。

竟把對方困在裡麵轉了一炷香,最後靈力耗儘,無奈認輸。

「僥幸,又是僥幸。」

林晚擦著汗,對沈青乾笑。

沈青看著他手中那套陣旗,若有所思。

那陣旗看似破爛,旗麵磨損嚴重,但旗杆上的紋路卻隱隱有上古陣道的痕跡。

此人,恐怕也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