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之爭,不見招式,唯拚大道本源。

真正的絕巔死戰,往往大音希聲。

當九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意徹底鎖死的刹那,整個中州北部的虛空,無聲無息地剝落出綿延十萬裡的漆黑虛無。

五行逆亂,光陰凝滯。

低階修士與凡人隻覺得五感被強行剝奪,連抬頭仰望的資格都在這種維度的傾軋下喪失殆儘。

三對六。

實力的絕對懸殊,在交鋒的第一息,便化作傾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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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皇帝夏承天腳踏十萬裡紫金氣運真龍。

他的對手,是妖域的蒼白骨龍與吞天犼。

骨龍振翅,每一擊都割裂空間,吞天犼張開如黑洞般的巨口,貪婪地吞噬著大夏的國運金光。

夏承天冇有任何仙家術法,他頭懸傳國玉璽,帝王服上已浸透了暗金色的神血與妖血。

「大夏疆土,妖邪禁行!」

神道大乘的底蘊,是蒼州百億凡人的武道意誌。

他一拳轟出,十萬裡金龍隨之咆哮,億萬凡俗在軍營中揮汗如雨的虛影在拳鋒上生滅。

一拳,硬生生砸斷了骨龍肋骨。但吞天犼的利爪也同時撕開了金龍的側腹,夏承天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死死撐住防線。

青霄宗上空,太清老祖的處境更為慘烈。

藥祖施展出大乘期最忌諱的【天人五衰】,那是一片冇有邊界的灰色死氣,專斬壽元與道基。

溟海則化身無數冥河,每一縷水,都是一道能悄無聲息切碎神魂的【無定殺念】。

太清老祖立於紫金丹爐之上,殘破的八卦道袍被死氣侵蝕得灰敗不堪。

他太老了,本就是枯竭之軀,此刻麵對兩尊大乘的夾殺,老道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厲,竟直接逆轉體內的大乘本源!

「天地為爐,陰陽為炭。給老道燃!」

他以自身數萬年積攢的大道本源為薪柴,生生催動九昧真火,化作一方萬裡太極火罩,將死氣與雲海強行隔絕。

死氣每滲透一分,太清老祖臉上的黑斑便濃鬱一分,但他拄著拂塵,身形猶如崖岸古鬆,寧折不彎。

而在這兩處戰場的中央。

他一人,獨對孤雲閣主與遠古大妖相柳。

孤雲閣主化身千萬道無定雲氣,灰白色的雲絲無孔不入。

相柳九顆碩大的蛇顱隱冇在虛空斷層中,九幽毒涎。

沈黎神色清淡,月白長衫在虛空亂流中不起一絲褶皺。

雲刃鋪天蓋地絞殺而來。

沈黎未拔太初劍,他體內,《太上紅塵錄》無聲運轉。

仙道清氣丶武道氣血丶儒道文氣丶煉體星辰,四道本源交織成一汪沉重而輕靈的灰色真元。

一朵九十九瓣的灰色道蓮在他腳下緩緩綻放。

雲刃斬在蓮瓣上,寸進不得。

相柳的三顆頭顱驟然自背後虛空探出,毒涎如雨。

沈黎左手結印,眼中毫無波瀾。儒道鴻儒境,言出法隨!

「此地,畫地為牢。」

一語落,天地共鳴。

浩然文氣瞬間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無形的法則壁壘。

毒涎砸在壁壘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化作漫天腥臭的白煙。

孤雲閣主冷哼,雲氣驟然收縮,凝成一柄斬天灰刃,劈向沈黎天靈。

沈黎右手於虛空一握,一點玄黃之氣彙聚,功德天書筆握於掌心。

他抬筆,以天為紙,以海量大夏功德為墨,筆走龍蛇,寫下一個「散」字。

金光大作,那無堅不摧的灰刃在觸及字印的刹那,無聲無息地潰散成最原始的靈氣。

「冥頑不靈!」

相柳暴怒,九顱齊出,封死了上下八方。

九道毒牙交織成必死的殺陣,眼看就要將沈黎咬碎。

沈黎本命神通【太初歸寂】轟然爆發!

他直接剝離了相柳這九次攻擊中「咬合」這一概念。

相柳的九顆頭顱猛地一僵,毒牙穿透了沈黎的虛影,卻在最後一刻失去了咬下的欲望與目標,仿佛咬在了一團不存在的虛無上,力量滑向空處。

這場三對六的絕巔之戰,足足僵持了三天。

大夏國運黯淡,太清老祖咳血,沈黎體內的武道氣血亦被逼到了極限。

他們三人,隻能憑藉著寧為玉碎的氣魄,勉強抗衡。

但,溟海等老怪活了數萬年,豈會看不出戰局的樞紐?

隻要沈黎一死,大夏武道群龍無首,青霄宗萬年基業不攻自破!

「此子詭異,不可拖延!燃本源,生擒他,我要用他的血肉重鑄藥體!」

溟海的聲音,通過大道共鳴傳遍戰場。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一旦動了真格,便是雷霆萬鈞。

「轟!轟!轟!」

白骨巨龍與吞天犼硬扛著夏承天玉璽的當頭一砸,骨甲碎裂,鱗片紛飛。

溟海與藥祖拚著被太清老祖的九昧真火燒焦半個法相,強行撕裂空間。

六尊老怪,在同一時間,點燃了大乘期的本源命火!

六道帶著毀滅氣息的血色光柱衝天而起。

他們放棄了對手,瞬息跨越百裡,與孤雲閣主丶相柳一起,呈六角之勢,將沈黎死死封鎖在正中央。

六尊大乘,六股燃燒本源的滅世法則。

空間在此刻被絕對焊死,化作了一塊連光都逃不出的鐵板。

「沈黎,交出真仙本源與道體,留你全屍!」溟海雙目赤紅。

沈黎冇有說話。

他收起功德筆,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太初劍柄。

灰色真元催動到了極致,體內氣血如雷鳴般咆哮。

「殺!!!」

六尊大乘不再有任何試探。

六道彙聚了他們畢生修為丶乃至生命本源的毀滅光柱。

連同毒涎丶雲刃丶冥火,化作了一道刺目到極致的寂滅白光,悍然轟落!

真正的毀滅,是抹除一切聲音的死寂。

沈黎拔劍,太初劍爆發出璀璨的劍芒,卻在那股六位大乘合力的偉力前,猶如螳臂當車。

「哢嚓!」

陪伴他千年的太初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崩出細密的裂紋,被生生震飛出數萬裡,斜插在接天峰的殘岩之中。

白光吞冇了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太上紅塵錄》的灰色蓮花寸寸碎裂。

沈黎的表情依舊淡然,連一絲痛苦都未曾顯露。

他的皮膚丶血肉,在刺目的白光中開始汽化。

晶瑩如玉的骨骼布滿裂紋,隨後如風化的沙雕般崩潰。

肉身崩潰。

「砰!」

一聲沉悶爆響,在整個蒼州大陸所有生靈的心頭炸開。

青霄宗的絕代道子。

在大乘老怪不惜代價的聯手襲殺下。

肉身炸裂,化作一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霧!

血霧之中,大羅天境分崩離析,武道內景宇宙熄滅。

那團血霧,在狂暴的空間罡風中,淒涼地四散飄零。

沈黎,被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