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了,已經好了。」

陶玉蘭聽到薑春蓉如此說,趕緊歇了其他想法。

雖說對於這位薑秘書不願住到廠裡的乾部宿舍,她心下覺得有些可惜,但既然對方已做了決定,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也許對方有更好的住處呢。

因為這次東西發放得太多,陶玉蘭甚至熱心地給她找了個大的尼龍袋子,將新發放的東西一股腦地全都放在了袋子裡。

這也是看在薑春蓉是黨委辦的秘書份上,才讓她如此熱心地上前幫忙。

否則,若是其他的普通工人或者職員,陶玉蘭可不會做這些。

他們人事科本來就是一個不錯的部門,普通員工看到她,大多數也都是揚著笑臉,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明麵上都對她十分客氣。

但薑春蓉所入職的部門是黨委辦公室,可是高了她一個層級,特彆還是秘書科的秘書,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她自然得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

薑春蓉是第一天入職,陶玉蘭積極地上前與她一道將東西拎著,往辦公室走去。

她如此做倒也不全是巴結討好,而是一般情況下,廠裡對於一些乾部的入職,都會由人事科領著向其他部門做一番簡單的介紹。

以便乾部能夠儘快地融入廠裡。

今次薑春蓉的入職手續是陶玉蘭給辦的,那這份工作就得由陶玉蘭跟著將這事給完成。

兩人出了人事科辦公室之後,就直奔著黨委辦公室而去。

......

而這邊在黨委辦公室的莫葉靈,卻是從昨日晚上開始就有些坐立難安丶神思不屬。

雖說昨日晚上她與她爸莫廣勝已經大體商量出了計策,關於如何對付薑春蓉的計劃,她心中略評估了一下,覺得很是不錯。

但回到自己房間,靜下心來之後,心中還是不由得擔憂。

畢竟計劃再好也趕不上變化,要想計劃最終能成功,中間可是有太多的變故與不確定性了。

比如說,那位新來的秘書薑春蓉對她的各種示好會如何看待?

是接納,還是抗拒?

是懷有敵意,還是欣然接受?

這一切的未知都太多了。

她爸可是對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務必在辦公室丶在秘書科,一定要與這新來的秘書搞好關係。

若是與她的關係處理好了,那之後哪怕薑春蓉出了事,他們也能找到脫身的理由,他們身上的嫌疑也能輕些。

就是實在不能搞好關係,也萬萬不能將這位薑秘書給得罪了。

說到這裡,當時莫廣勝的口氣是低沉且無奈的。

他要求女兒在將近半年時間內,持續不斷地主動與那位與她有著競爭關係的秘書打好交道,上趕著去維係關係,這事本來就對一向有些心高氣傲丶特彆是這兩年在秘書崗位待著被人捧得有些飄飄然的女兒來說,多少有些為難。

但再為難,這事也必須得做。

若是一個不好,他們家之後還不知道得如何呢。

之前女兒的很多工作,可都是通過與她關係莫逆的項副主任從中打點,這才勉強應付過去。

但那也是僅限於秘書科隻有女兒一個秘書的情況下,這才冇讓其他人看出端倪。

若是一旦秘書科裡新來了一個秘書,而這秘書還是個京大畢業的高材生,怕是心中的傲氣不會比女兒少,甚至比女兒隻多不少。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他們再如之前那般,讓秘書科裡的其他人負責一部分本應該是女兒的工作,那這事隻要做了,就一定會被那位新來的秘書給看出來。

一旦被她發現,若是捅了出去,那簍子可就大了。

先不說黨委辦的主任會不會對女兒做些懲戒,就是項副主任都有可能受到連帶責任。

說到底,這事能夠瞞得滴水不漏丶維持了兩年時間之久,主要還是因為項興朝作為辦公室副主任在其中周旋,這才能讓女兒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這麼長時間。

也能讓辦公室的那位幫助女兒的乾事無奈接下這門苦差事。

一旦被主任知曉丶被廠裡領導知曉,怕是項主任會吃的掛落比女兒更大。

先不說連累了項主任,他們一家將如何自處。

就是女兒再想在黨委辦公室秘書科裡混下去,那也是絕無可能的,甚至會否給女兒處分,都是未知之數。

但若是不讓其他人幫忙,以女兒真實的才學能力丶業務水平又絕對不足以勝任現在的秘書工作。

最後,莫廣勝那是思來想去,一定讓女兒不管如何丶不管使用什麼樣的手段和辦法,一定要與新來的薑秘書打好關係。

她覺得,能夠考上京大的丶能夠在京大漢語言文學專業裡年年都是第一的優秀畢業生,絕不是傻子,也絕不是個木訥之人。

隻要她有心,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發現女兒他們之前的貓膩。

而這也是莫廣勝最為憂慮所在。

莫葉靈當然也知道這些情況。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她無法按照她爸的安排把事情順利推進下去,那之後的麻煩可說是無窮無儘。

一旦讓那位新來的薑春蓉發現了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哪怕冇有向領導揭發,就是私底下傳些小話,向其他同事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對她的影響都將是極大的。

在知道第二日上午薑春蓉就要辦理報到入職之後,莫葉靈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當日晚上,她翻來覆去在床上折騰到了大半夜,腦子昏昏沉沉,人卻無法入睡。

迷迷糊糊的不知多久。

眼睛猛地睜開。

窗戶外天光已經微微亮起來。

這時候她也不想再睡了,起床後匆匆忙忙地就趕往了鋼鐵廠。

甚至連早飯都冇想起來去吃,就來到了辦公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