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雨珍這時候可是有些著急了。

他們這趟過來,先不說她,就她男人可是又向廠裡請了假了。

這幾年下來,前前後後男人因為要來首都找二姑子,可是請了不少假。

她聽男人說過,他們車間的負責人對他都已經有了想法。

這一次他們能出來,還是薑建業再三向領導保證說這次是最後一次,之後再也不長期請假,這才勉為其難地批了假條,但也僅僅是四日功夫而已。

要知道,他們來回在路上所耽誤的功夫可就需要大半天了。

也就是說,滿打滿算,他們能夠在京大附近待著的時間也就三日左右。

這如今已經過去了兩日功夫,就是說,若是在明日晚上之前,他們還是不能找到二姑子的話,那這一次他們可就又要白來了。

想到這次過來,他們花去的車費丶路費丶食宿費,以及男人請假所損失的工資,這些費用加在一起,那可是不老少了。

怕是要能夠給她家的幾個孩子一人添一件衣服,甚至都能吃兩頓紅燒肉了。

想了想後,盧雨珍屬實是有些不甘心。

想到家中那幾個因為最近這幾年家裡生活條件不好丶有些麵黃肌瘦的三個孩子,想到自己如今還冇有一個好的前途,再加上家中的那個小叔子還要結婚了,日子眼瞅著是越來越困難。

若是再不做改變,他們這個家——

至少他們小家——

那是決計不會有好日子過,甚至連溫飽都隻能勉為其難地維係。

盧雨珍咬咬牙,狠狠心,不行。

這次哪怕就是拚著得罪她那二姑子,也得將二姑子叫出來,又或者是搞清楚二姑子如今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工作是分配到哪裡,工資待遇水平是什麼水平。

她就是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三個孩子。

而且她心中明鏡似的,這次她若是不豁出去,怕是之後再想找到二姑子可就難了。

京城這般大,就是僅僅一個京大,他們來了幾年之後,也是絕大多數時間都見不到那丫頭的。

如此的話,一旦那丫頭畢業了,那屬實就是大海裡撈針,再想找到,那可就是千難萬難了。

在想明白這些之後,盧雨珍一瞬間就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嚎。

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看起來好不可憐:

「二妹呀,你怎麼這麼狠心啊,公婆可是想你想得緊。

這都幾年了,你也不回去一趟……」

薑建業見到媳婦突然之間竟是如此的操作,頓時臉上就有些臊得慌。

這可是京大啊。

門口來往的基本上全是京大學子,那都是高級知識分子。

本來薑建業就有些束手束腳的,好像有些低人一等似的。

如今媳婦這般潑婦形狀,實在是令他臉上有些害臊。

剛想低下頭去將人給拽起來,但盧雨珍既然走出了這一步,那可是已經下定主意,可不會因為男人的勸說而停下來。

她這種行為自然也引起了周圍邊上的人的註意,隻是吧,這會兒正是中午時分,學生們行色匆匆都是為了吃午飯。

有些冇事的倒也是在邊上圍觀。

「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好似是說來找妹子來著,冇找著,哭鬨起來了...」

那邊保衛處見到這邊有人鬨事,連忙高聲嗬斥:

「乾什麼丶乾什麼!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就由得你們在這裡胡鬨?」

說話之人中氣十足,聲音裡透著一股威嚴。

不知為什麼,盧雨珍聽到這人說話之後,哭嚎的聲音瞬間就卡在了嗓子裡,當時就發不出一個字。

而那位保衛人員對這對夫妻兩人的情況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行了,彆在這裡待著了,跟我到保衛室去一趟。」

聽到要去保衛室,兩人下意識地就有些膽怯。

但盧雨珍這會兒知道自家男人靠不住,哪怕心中有些惶恐,但還是大著膽子顫聲詢問:

「同誌,我們可不是鬨事。

我那二姑子就在你們京大上學,可是你們京大的學生。

家裡確實有事,這都來了幾天了,也找不見人影。

冇見她出來,不知道什麼情況,我這心裡著急啊......」

說完之後還抹了幾把她那不知被什麼擠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那位保衛人員見盧雨珍如此做派,皺了皺眉頭,想了想,拿起邊上的電話筒撥了個電話出去,輕聲交代了幾句,接著才有些冇好氣地看向他們兩人:

「好好老實地待著,等會兒。」

聽到他如此說,盧雨珍心下一鬆,臉上連忙堆起討好的笑:

「好的丶好的,我們就坐在這裡,哪兒都不去。」

兩人就在保衛室裡找了個凳子坐下來,靜靜地等著。

這會兒薑建業仔細咂摸過來味之後,卻是有些佩服地看向媳婦。

果然,還是得是媳婦。

若是他一個人的話,怕是怎麼著就算了,又得無功而返打道回府。

但媳婦就不同了,這麼一番操作,很明顯剛剛那位工作人員打了通電話,怕是就是要去叫他妹妹來。

學校的要求或者通知,妹妹不可能不管不顧。

想到待會兒妹妹就能過來,這次他媳婦跟著一道過來,說不定有了媳婦,這一次的結果會有一些變化與不同呢。

約莫一個多小時之後,突然保衛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一位年紀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婦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若是這時候薑春蓉在一邊,她一定能夠認得出來,這人正是她的輔導員。

很快,輔導員就了解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盧雨珍也從保衛室裡的同誌與這位婦人的溝通之中,知道了這人竟然是他們二姑子的輔導員,連忙站了起來,幾步就走到輔導員邊上,語帶急迫地詢問道:

「老師丶老師,我們是薑春蓉的大哥和大嫂。

這不,家裡發生了些事情,想要找她,但聯係不上。」

說完這話之後,盧雨珍一臉乞求地望著她,那意思不言而明。

而輔導員呢,在了解到情況之後,下意識就皺了皺眉。

她隱晦地打量了一番這兩人之後,並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公事公辦地介紹道:

「薑同學已經離校工作了,此時並不在學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