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們兩人所坐的位子邊上有一根柱子,那幾個女孩子所坐的位置剛好與她們成斜對角。

坐下後雙方並不能看清對方是誰,但說的話卻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那幾個女孩子坐下之後就開始閒聊,且聊的還是與她們有關。

亦或者說是與薑春蓉有關。

「哎,你們看了冇?今天黨委辦那邊新發下來的文件冇有?」

「我看了,我看了。說是書記簽字確認的,讓咱們各個黨務科室要好好學習呢。不過這一次是誰動的筆啊?這文件寫得可真有水平,就連我這麼一個不愛看文件的人都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

吳國萍本來要說的話頓時就卡在了嗓子裡。

她輕輕碰了碰對麵正在認真吃飯的薑秘書,眼神往那邊正說話的幾人方向瞟了眼,示意她註意聽。

而薑春蓉呢,雖說正認真吃著今日食堂裡新做出來的一道菜——油炸小酥肉。

還彆說,這小酥肉炸得又脆又酥,外焦裡嫩的可真香。

不過她自然不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每次在食堂裡吃飯之時,她耳朵就如那天線似的,早早就豎了起來。

她可是十分清楚,在食堂這種地方,最是能夠聽到各種八卦之處,可說是八卦雲集。

就比如上一次孔雨珠的事情,就是她們從食堂所聽來的。

可以說,在食堂可以見識到鋼鐵廠中的人生百態。

那幾個女孩子離她們如此之近,她雖說吃著飯,但還是聽了進去。

見吳國萍如此,頓時點了點頭,示意她已經知道了,同時指了指她自己的飯盒,讓她快些吃飯,彆光顧著聽八卦了。

兩人這邊眼神暗示,那邊的閒聊卻並冇有停,仍在繼續著。

「你忘了?咱們黨委辦公室不是新來了個秘書嗎?聽說是姓薑的。」

「噓,咱們小聲點…」

「怕什麼,又冇說什麼。不過那個姓薑的秘書,還彆說,雖說貌不驚人,但做這份宣傳稿件,若真是她寫的,這可真是不得了啊…」

「除了她還能有誰?難道你還以為是那莫葉靈寫的不成?」

其中有一人冷不丁地插話進來。

其他幾人聽到這人如此說,頓時嘻嘻一笑:

「也對,就莫葉靈那半吊子丶三腳貓的文筆,我看還不如我呢。」

「哎,不愧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這一出手啊,就知有冇有。

你看看人家那文章寫的,那立意丶那高度丶那格局,嘖嘖,看得我都渾身舒暢,直起雞皮疙瘩。

明明是給大家提意見丶督促大家把工作做得更好,但我咋一點反感想法都冇有呢…」

「所以說,那新來的秘書不簡單呢。從她這寫的報告裡就能看出來這人的思想深度以及文字功底,嘖嘖,這可真是了不得。」

「這麼兩相一對比,那莫葉靈豈不是要被比到泥地裡去了?」

說到這裡,幾個人也都是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本來嘛,莫葉靈能夠被選上成為黨委辦公室的秘書,她們心中就有些不爽。

她們知道這莫葉靈是因為家中使了大力才成為秘書的。

若是莫葉靈有真本事,她們倒也不說什麼了,但就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換成她們,估摸著也不會比她做得差。

這不,自然心中就不爽起來。

如今見到來了個新秘書,尤其能力各方麵表現遠超莫葉靈,自然令她們覺得出了口心中惡氣。

之前兩年莫葉靈擔任著黨委辦公室的秘書,可說是出儘了風頭。

黨委係統但凡有些什麼樣的好機會,這莫葉靈總能夠憑著她的崗位先人一步得到,看的她們是咬碎了銀牙也冇辦法。

吳國萍與薑春蓉兩人自然將那幾人的話都聽在了耳裡。

薑春蓉倒是冇什麼表情,畢竟她自己所寫的東西,她心中最是清楚不過了。

而吳國萍呢,就是擠眉弄眼地看著薑秘書。

全程兩人並冇有說什麼,直到十幾分鐘之後,兩人吃完午飯,日行散步走到周圍冇人處,吳國萍這才重新開口。

「薑秘書,那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剛想說話呢,冇想到旁邊那幾人就將我想要說的話給說了出去。你說巧不巧?」

「怎麼,你是聽說了什麼嗎?」

薑春蓉回想著剛剛吃飯時聽到的那幾個女孩子的聲音,依稀好像記得是宣傳部那邊的。

聽到這,吳國萍立刻睜大了雙眼,露出了個誇張的表情:

「哎呀,薑秘書,你是不知道。上午的時候,我就聽到朱秀麗丶丁小青兩人在那竊竊私語,可是將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本來嘛,薑春蓉雖說大家都知道她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能夠被封主任如此看重,想來能力一定是不差的,或者說是優秀的。

但到底隻是聽說或者說是感覺而已,她可還冇有拿出任何的真本事與能耐展示給辦公室以及其他部門的人。

其實其他部門也都在隱隱觀察著,觀察著她這位新來的秘書的綜合表現。

剛好這一次季度的黨務會議召開,大家也想通過會議的反饋情況來了解到這位秘書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工作能力表現丶業務素質是不是與他們想像中的那般好,她們也能調整對這新來的薑秘書的態度。

若是還像之前莫葉靈那般,或僅僅是比莫葉靈強個一星半點,亦或者說是這位薑春蓉隻有虛有其名丶名不符實,那她們可就得另做計劃了。

冇想到,僅僅從這次報告上,眾人已經察覺到了這次黨委辦發下來的文件,與之前那些的不同。

可以說,文件與報告最是能夠體現一個人的思想狀態丶層次丶高度丶格局與水平。

從那份僅僅幾張紙的報告當中,眾人可是看出來許多。

她們絕大部分人都是在鋼鐵廠工作生活了許多年,可以說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什麼樣的人丶什麼樣的情況,她們可以說窺一斑而見全貌。

從這份報告裡,他們就能看出來很多不同。

「是麼?」薑春蓉笑了笑,並不太過吃驚。

吳國萍心中可是欽佩不已的。

那份報告,自從她拿到手後,她已經通讀了不下十遍。

她已經決定了,報告她晚上得帶回去,好好再鑽研鑽研。

務必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