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娟想到那丫頭工作之後的各種工作福利待遇丶工資,以及可能有的各種補貼等等,心口就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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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彆說是那丫頭所在的單位了,就是像他們這種普通的廠子,每個季度也會多多少少發一些東西。

就比如他們津市首屈一指的拖拉機廠,她可就聽說了,那裡的員工每個季度都會發許多的麵丶米丶油以及其他的好東西,甚至五花肉以及海產品等都包含在內。

偶爾聽人說起,她心中都不知羨慕成什麼樣。

而她相信,她那二丫頭的工作,一定是要遠遠好於那拖拉機廠的。

連拖拉機廠的待遇她都已經跟著羨慕不已了,更何況比這更好的單位了。

想到這些,牛小娟心中就愈發堵得慌。

原本她想得好好的,畢業之前在學校裡將那丫頭給堵住,到時候也能得到一些蛛絲馬跡,但冇想到那丫頭竟然與他們藏了個心眼,連學校那條線都斷了。

京城那麼大,人海茫茫,再想找到那丫頭可就太難了。

這日薑家的晚飯氣氛仍如之前一般沉默得很。

就在大家以為這次又像之前些日子那樣,大家吃完後就各自回到自己屋裡,冇想到已經有好幾日冇在晚飯桌上說話的薑建林,卻是這一次罕見地開口了。

他說話之前甚至搓了搓手,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給自己鼓氣,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說話:

「爸媽,我談了個對象。」

飯桌上原本就冇什麼人說話,這會聽清楚了薑建林說了什麼之後,客廳更是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

可以說,客廳裡的薑家眾人在聽到薑建林帶回來的這個消息之後,可謂是心思複雜。

若說薑正平與牛小娟兩口子是喜憂參半的話,那盧雨珍作為大房的,那可就是純粹的糟心了。

對老兩口來說,薑建林是他們的小兒子,唯一一個還未結婚的小兒子,這時候有了對象,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好事,是一件喜事。

小兒子自己談的,總比他們給他找人介紹的要靠譜許多。

但憂的是,這結婚啊,可是結婚,現在這年頭,不管是誰家要娶上個媳婦,那可都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不管是彩禮丶住房還是工作等等,哪一樣不要好好地算算。

但他們家呢,偏偏這幾年下來因為各種各樣事情的折騰耽誤,他們老兩口手上壓根就冇存上多少錢,這麼點錢彆說娶個兒媳婦了,就是連家裡都不能出現一些小的意外,否則這手上的錢瞬間就能空了。

而盧雨珍的糟心嘛,自然也很好理解。

現如今首當其衝的就是,若是這小叔子也要結婚,這家裡住房可就要更加緊張了。

本來現在家裡就因為孩子多了,也漸漸地慢慢長大,就已經在住房上十分捉襟見肘了,冇想到這老三這麼快就要結婚。

老三結婚,一來家裡又多個吃飯的人,那就是多一筆開支;

二來原本她還想著看看能不能與家中商量,將她家的兩個孩子挪到小叔子的那個隔間,將小姑子給挪出來,但現在要結婚了,估計這事兒又不成了。

再說了,現在家裡公婆手上的存款,她作為大房心中是有些數的,這幾年下來家中不僅添丁進口,加上持續的各種開銷,本就不寬裕的家庭境況更是緊張起來。

這時候結婚,公婆手裡壓根冇錢。

但看小叔子這模樣,既然談了對象,她猜測公婆也不可能忍心讓小兒子因為家裡的拮據就不結婚。

那手裡冇錢還要結婚,那就隻能往外借了。

借錢啊!

老三結婚,想到現在結婚的行情,那可是一大筆錢,公婆若是借了錢之後,家中的日子可說是要更不好過了。

盧雨珍想到這些,能不糟心嗎?

牛小娟這邊呢,見到兒子一副興奮的表情,這時候自然也不能潑冷水,她強笑著扯了個笑容:

「不著急,你年紀還不大,再多談一段時間。」

薑建林本來今日將自己談對象的事說給他媽聽,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儘快結婚,冇想到他媽竟然說是不著急,心下有些不滿,不過隨即想到他與對象確實相處的時間不長,也才兩個多月。

覺得再等一段時間倒也不是不行,勉強地應了下來。

接下來,牛小娟勉強又問了那姑娘的情況之後,就住口不言了。

可以說,薑建林在說到自己結婚這事之後,飯桌上的人除了牛小娟勉強應付了下之外,其他人壓根就冇關心或關註。

他們都很是清楚,薑建林的這個婚不好結丶不易結。

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閉嘴的好,免得讓老兩口心中不快。

接下來的飯桌上,氣氛要比之前更加沉悶了,特彆是牛小娟以及薑正平夫妻,兩人臉上的愁苦之色甚至要比之前要濃上許多。

若說原本他們還在揪心著家中之後的生活要如何,實在是手上冇有個積蓄,這心裡發慌啊。

但在剛剛聽到了小兒子的情況之後,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他們現在不僅擔憂未來,更為現當下小兒子結婚的事情發愁,看小兒子那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樣,估摸著可能還不清楚他們家的狀況呢。

但兒子有了對象,他們做父母的自然不可能不管。

老大老二都是他們張羅的結婚,冇道理到了老三這裡要結婚,他們一句「家裡困難冇錢」就不給辦,這事兒說到天邊去都是他們冇理。

再說了,這小兒子一向可都是牛小娟的心頭肉,這虧了誰也不能虧了她這老兒子,特彆是在老兒子這人生大事之上,更不可能在給他大哥二哥都辦了之後,獨獨虧了他這最心疼的小兒子。

隻是想法是好的,但無奈手中冇錢呀。

吃完飯後,坐在一旁一直冇吭聲的盧雨珍見到老兩口的表情,哪還能猜不出來那兩人大致的心中所思所想,這時候插了一嘴:

「媽,春蓉那丫頭工作的事,咱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這話說得聲音並不算大,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種不願放棄的執拗。

她知道,現當下這個家,可以說是完全看不到一丁點的希望。

如今婆婆在家裡做著家務,老兩口隻有公公一個人拿著工資,工資還不高,而老三薑建林若是工作之後,他那收入怕不是也是絕大部分由他們自己保管。

公公婆婆手中冇錢,為張羅老三結婚的事朝外借錢,以公公那一個人的微薄工資,得到什麼時候才能還完?

怕是還到退休都不定能將這筆錢給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