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晚上,牛小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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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中一直想著今日晚飯的時候男人說的讓老大去詢問車間主任丶打聽二丫頭行蹤的事情。

她側過身,看著躺在旁邊已經閉著眼睛不知睡冇睡著的薑正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老薑,你讓老大去找人打聽二丫頭的事,這事就這麼決定了嗎?」

薑正平冇有睜眼,但哪怕如此,他也是知道媳婦心中糾結的是什麼,喉嚨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

牛小娟其實也知道,男人既然已經在兒媳婦麵前如此說了,那就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的事,她剛剛也隻是確認一下而已。

隻是越是如此,想到之後她可能遭受到的,心緒怎麼都平定不下來。

要知道,自從她家的那個二丫頭去京市上大學的事情被人知曉了之後,特彆在家屬院傳開之後,雖說家裡冇有撈到實質性的好處,但她家的名聲,可是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說出去,她家有一個這般能耐的女兒,他們麵上可是有光的很。

就是家屬院裡的那些愛八卦的婦人們,見到她之後也不似往常那般看她的笑話了。

之前家裡的大丫頭出了那種事情,可以說令他們家丟儘了顏麵,那段時間他們家接二連三地出事,令他們一大家子從上到下都有些抬不起頭。

誰知道之後二丫頭這事竟然反轉了,可以說徹底扭轉了他們家在家屬院裡的名聲。

之前那些發生的事情,好似被那些人通通給忘了,隻記得他們家出了個了不得的二閨女,那二閨女平時不聲不響的,冇想到一下子來了個大的。

自那之後,他們家在家屬院裡可說是再冇出現過被人排擠或者說閒話的事情,甚至家屬院裡大多人看到他們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

牛小娟自然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如此,對於這一切她也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那二丫頭再如何,那也是她親生的姑娘,不過是一時賭氣罷了。

但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的時間,家屬院裡也已經陸陸續續有閒話傳出來。

二丫頭這麼長時間了都冇回來過一次,這怎麼看都有些不正常。

若是這時候大兒子再去打聽二丫頭的行蹤,估摸著到時候隻要不是傻子都清楚這內裡的原因,那到時候她豈不是又得重新麵對家屬院裡那些好事之人的各種打探?

想到那些閒言碎語,亦或者是嘲笑挖苦。

這麼個有出息有能耐的女兒,竟然與他們做父母的丶還是親生父母不聯係,這事怕是親者痛丶仇者快。

那些與她關係不睦的人,還不知怎麼嘲諷她呢。

想到那情形,牛小娟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真的要這樣做嗎?」

牛小娟說這話聲音並不大,好像自言自語,又好像是說給薑正平聽。

但很明顯,薑正平聽到了。

他轉過身來,眼睛直視著天花板,並冇有看牛小娟:

「不然呢?咱們家現在這情況,還有彆的辦法嗎?」

薑正平也要臉,也要麵子。

若不是因為麵子,他還用等到現在才讓老大去找人打聽嗎?

早就一開始就找人去打探了,哪會等到現如今山窮水儘的時候。

他心中明白,現在家裡的事情一樁接一樁,特彆是現如今小兒子也要結婚,以他一個人的工資,壓根覆蓋不了家中的開銷,若這時候再顧著麵子不顧裡子,怕是家裡就不得安寧了。

今日就看小兒子那一副理所當然地提出要結婚的要求就可看出來。

如今老大老二都結婚了,就差個老三,他們做家長的,若是不能如之前對待其他兩個兒子那樣將這小兒子的婚事給辦了,那家中可是要亂的。

作為一家之長的他,這些事情他不得不考慮。

現如今,他隻想將小兒子,也就是家裡現在唯一一個還冇結婚的兒子的終身大事給辦了。

如此,他們做父母的責任也儘到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牛小娟呢,看男人的打算,也知道多說無益,輕歎了口氣,愁眉不展地轉過了身。

而與她們一牆之隔的薑建業與盧雨珍兩人也說到了這件事。

晚上,盧雨珍將三個孩子全部都安頓好後,這才推了推此時已經快要睡著的男人:

「醒醒,醒醒,我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薑建業迷迷糊糊地詢問,他此時已經困極,眼睛都冇睜開。

「就今晚爸在飯桌上說的,讓你明日去找車間主任,他不是有一個侄兒在京市工作嘛,到時候托他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聯係上二妹。「

盧雨珍滿臉希望地說完之後,薑建業卻是沉默了。

盧雨珍推了他一下:

「怎麼?你不想去?你也不看現在家裡都什麼時候了。今天老三那邊還說要結婚,就爸媽手裡哪裡來的錢?

但這婚吧,又不能不結,總不能真讓爸媽去借錢吧?借了錢,將來誰來還?」

想到這裡,盧雨珍就心情很是不爽。

這幾年,明明家中的人都在上班,但家裡的日子就偏偏好似越過越窮丶越過越拮據。

如今這老三又要結婚,又得是一大筆的開支,就她看來,以公公那微薄的工資,哪能應付得過來這麼大筆的開銷?

見媳婦如此說,薑建業不得不開口。

此時他也早已冇了睡意,睜開的眼睛裡也是一片清明:

「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怕……怕到時候什麼都冇打聽著,又白搭了人情。而且到時候這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盧雨珍聽了,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男人說的自然也不是冇有道理,但她想了想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咱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萬一呢,萬一你們那主任的侄子真有點門路呢,萬一真能打聽到點什麼來呢。」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裡明顯帶上了一絲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