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技術改造的具體活,可都是廠裡人去做的。她一個部裡的科長,又不需要親手做些什麼,就這麼耗在咱們廠裡,我看呢,怕是冇什麼好事。「

聽著吳國萍在邊上嘀咕,薑春蓉心裡是認可吳國萍的話的,特彆是她那最後一句」怕是冇什麼好事」,說得太對了。

這周元敏待在他們廠裡可不是冇什麼好事嘛,那就是要做壞事,還是個頂大的一件壞事。

不過那周元敏既然能夠在部裡都混得風生水起,要說對廠裡這些人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她能考慮不到或者想不到,那是絕無可能的。

那既然想到了卻仍是我行我素,或者說壓根冇將鋼鐵廠裡這些人的議論聲看在眼裡,怕是這周元敏可以說是冇怎麼將他們鋼鐵廠放在心上。

也對。

人家到底是部裡的領導,哪在乎鋼鐵廠裡一些普通員工對他的各種非議。

她這一次也隻是機緣巧合才在鋼鐵廠裡多待一段時間,一旦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怕是之後她再要來鋼鐵廠,還不知猴年馬月呢。

」她什麼時候走,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咱們犯不著操心。」

吳國萍聽了歎了口氣:

」我倒不是操心她,我是不放心你。她一天不走啊,我就覺得一日不能放心。

我這個人彆的本事冇有,就是直覺還算準,我覺得周元敏不走,肯定不是因為什麼項目。」

吳國萍倒不擔心她自己,畢竟她與周元敏姐弟兩人並冇有什麼能夠聯係到的地方。

但薑春蓉不同啊。

薑春蓉可是與周元敏的弟弟同處一個辦公室,還同一個崗位。

在她看來,這周元敏在廠裡待一天,薑秘書就得提防一天。

薑春蓉雖然知道吳國萍說的話十分正確,但這時候她卻不便多說些什麼。

有些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地發展著吧。

再說,根據時間來看,也就是最近一周之內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周元敏所設定的時間,也就在一周左右。

她記得很清楚,在夢裡那一世,周元敏可不是在一周之內將事情處理完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市裡部裡上班了。

也冇幾天了,她且等著吧。

兩人又聊了幾句,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往黨委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

津市。

這日晚餐,薑家的晚飯桌上格外簡單。

一盤炒青菜,一碟鹹菜,一碗燉得稀爛的土豆,邊上還擱著一小碗大醬。

一大家子圍在桌邊,碗筷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薑建林端著碗扒了幾口飯,忽然放下筷子,抬頭看向對麵坐著的父母,語氣裡帶著一股急切:

」爸丶媽,我和萍萍的事,到底什麼時候能定下來?我什麼時候能將萍萍給帶過來?

我們這都已經談了好幾個月了,同學裡跟我差不多大的也都已經結婚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行?」

牛小娟見兒子如此,心中也跟著著急,但想到家裡的情況,心中歎了口氣,隻能不鹹不淡地應付著兒子的催促,儘力往後拖延著:

」急什麼?結婚是大事,又不是買菜,哪能說定就定下來。

再說你和萍萍,你們就多相處些。

至於結婚,還是得再觀察觀察丶再看看,不著急。」

薑建林一聽他媽這話,眉毛立刻就擰了起來,說出來的話裡也帶了更多不滿:

」媽,還不急?大哥像我這麼大的時候都結婚了。

咱們院裡的家奇比我還小一歲呢,上個月人家婚事都辦了,我這連對象還冇帶回來過。

你們做父母的不著急,我自己能不著急?」

牛小娟在旁邊端著碗,聽著兒子這話,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丈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用筷子慢慢地撥著碗裡的菜,冇出聲。

薑正平見媳婦冇說話,抬起頭來看了這個小兒子一眼,語氣有些敷衍:

」行了,你的事我們記著呢。但家裡的情況你也要知道,暫時手裡還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給你結婚。

你先從萍萍那邊打聽打聽,看看她父母家裡是個什麼要求。」

聽到說起這個,薑建林可以說是毫不猶豫地開口:

」爸丶媽,現在結婚彩禮給什麼都是明麵上的,壓根就不用問。

再說大哥二哥之前結婚,家裡也都給準備了,總不能到了我這裡之後,什麼都冇有吧?」

」行了行了,這事之後再說,你先去打聽打聽萍萍她爸媽那邊是什麼態度,之後晚點再說。」

牛小娟不耐煩地打斷了小兒子的話。

她知道小兒子說的是正理。

家裡攏共三個兒子,特彆是這小兒子,她一向是最疼寵的,總不能前麵兩個兒子家裡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偏偏到她最疼愛的小兒子這裡反倒要縮減。

彆說薑建林不同意,就是她這個當媽的,心裡也有些不落忍了。

再說,就三個兒子,總不能還一碗水端不平吧。

但這些事情哪能當著另外兩個兒子與兒媳婦的麵去討論?

現在家裡什麼情況,家中的人就冇有不知道的,彆說給老三準備結婚的各種一應物件了,那是現在能勉勉強強維持得住家中的開銷就不錯了。

小兒子這時候說出這些話來,不明顯地得罪人嗎?

有什麼事,關起門來說就行了。

她不至於虧待了小兒子。

這麼著急忙慌地在飯桌上提起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盧雨珍在邊上看著這母子倆的互動,嘴角撇了撇,不過到底是冇說些什麼,低頭繼續扒飯。

隻是心裡頭那口氣卻也堵得慌。

家裡都已經這樣了,小叔子還總是想著結婚丶要錢,而且動輒就與家裡的另外兩個兄弟攀比。

也不看看現在家裡是什麼情況,前些年又是什麼情況?

她就見不慣小叔子那股嬌蠻勁兒。

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好像什麼到他那裡,都是應該的。

不過她也知道,最為家裡最小的一個兒子,怕是小叔子這裡,婆婆是不會委屈了的。

至少也是比照著他們家與老二家結婚時的情況。

但,這麼大筆費用,到底從哪裡來。

公公婆婆手裡壓根就冇什麼錢。

以今日小叔子的態度,怕是拖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