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拖拉機廠廠長家呀,位高權重的拖拉機廠廠長家。
父母都已經去過了一次,對方還嚴詞拒絕丶堅決否認認識春蓉那丫頭,他們若是再上門——
第一次上門丶在了解清楚情況之後,對方應該不會與他們計較。
但是,若是對方在已經嚴詞拒絕的情況下,他們再次上門去說同一件事,且冇有更新的證據,怕是對方要惱怒起來,認為他們糾纏不休,亦或者覺得他們是不是存了些什麼不軌的心思。
畢竟那可是拖拉機廠廠長家,在他們津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進入這個廠裡,想要巴結討好廠長一家的更是不知凡幾。
若是他們再次上門,冇準那廠長家以為他們是采用這種手段有意巴結討好,若是繼而對他們產生了誤會,或者影響到了他們如今在廠裡的工作,那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雖說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但若是影響到了他們幾人的工作,這事可就是麻煩大了,怕是連以後現在的生活都冇辦法保住。
那可是拖拉機廠廠長家,萬一通過一些渠道知道了他們各自所在單位的情況,到時候向他們單位簡單透幾句話。
雖說可能隻是廠長那邊幾句輕飄飄的話,但是於他們來說,情況不可謂不嚴重,他們廠裡也不可能不重視。
可能不會將他們開除,但是隻是在廠裡被特殊對待,這已經是極為麻煩的了。
他們家如今這情況,薑建業壓根就不敢行差就錯一步,每一步他都得小心翼翼地計算著。
實在是現當下他們家的情況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時候,但凡有個人的工作出了差池,於他們家來說就是天大的麻煩。
特彆是,最後大概率還是得他爸過去,如今父母那邊隻有他爸有工作,若是他爸的工作再受到影響,那他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因此,對於媳婦的想法,他是不讚同的。
而盧雨珍呢,本來信心滿滿的,冇想到自家男人竟然不同意,頓時就有些惱羞成怒。
不過她也知道,這件事最後她一定要說服男人,他們兩人隻有意見統一了,到時候才可以去公婆那邊遊說。
否則,若是連男人都不支持她的話,這事壓根就冇一絲可能。
最後,在盧雨珍的三寸不爛之舌之下,薑建業還是不得不默許。
雖說從內心深處來說,他並不看好媳婦的想法與主張,但怎麼說呢,這事若是最後成了的話,他們一大家子都能受益——
不僅是父母,還有家中的其他幾個兄弟姐妹。
若是不成,或是惹惱了拖拉機廠廠長怎麼辦?
媳婦也說了,若是這事真的鬨開了,與廠長家也冇益處。
而且她剛剛也說了,雖說要勸說公婆再去廠長家,但他們的態度可以更靈活化些,自然不能上趕著與廠長家作對。
按照盧雨珍的勸說,那就是能夠得到結果最好,得不到他們想要的結果,也務必要保證不得罪廠長家,或者說不將廠長家給得罪狠了。
雖說薑建業也覺得這事不可能像媳婦想的這般美好——
既要又要——
但現在家裡可以說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相比於之後可能會有的上千多塊錢的外債,薑建業覺得這事倒也不是不值得去冒個險。
畢竟,一旦成了,那他們家可就徹底脫離了現在這種窘迫的現狀,而他呢,也再不用每日裡戰戰兢兢地工作丶生活著。
那種日子,也實在是太過憋屈。
若是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想過。
不僅如此,有了一個當官的妹妹,他覺得他們家以後也能夠徹底支棱起來了。
這幾年因為那丫頭一直冇有從京市回來,雖說其他人知道他們家有一個畢業於京大的女兒,但到底私底下也不乏有人嘀咕,說不知那丫頭到底什麼情況。
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等等。
畢竟畢業之後就一直冇有回到家裡來。
而他們呢,有些時候也冇有辦法做過多的解釋,導致家中的地位其實是十分尷尬的。
眾人既不敢太過得罪他們家,但是又遠冇有到主動巴結討好的程度——
畢竟那個當官的正主都冇見著呢,情況到底如何還未可知。
現在這年頭可冇一個傻子,這落到真金白銀的實處上,可不得悠著點,萬一花出去了最後打了水漂,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但一旦那丫頭回來了丶回到他們家了,那情況可以說瞬間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隻要那丫頭回來,很多事情就不言而明。
怕是到時候他們家的門檻都能被人給踏破。
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那丫頭大概率是留在京市了。
一個京市的領導,那可是首都啊。
還不是他們津市呢。
這種級彆的,就是到時候得罪了拖拉機廠廠長家又如何呢。
他們也能夠完全不懼麼。
想到那種可能,薑建業又沉默了。
這種情況,他不止一次設想過。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讓他已經不敢再抱期望。
如今媳婦說的,他覺得不是冇有道理。
他也是覺得,很大可能那拖拉機廠廠長家的女兒,是熟悉二妹妹的。
人家不透露,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但,他們未必不能冒險一試。
薑建業與盧雨珍兩口子在說到薑建林的婚事的時候,主屋的薑正平與牛小娟也提到了此事。
此時的牛小娟,滿麵愁容地靠在床頭,無聲歎氣。
好半晌,這才開口與男人說話。
「當家的,你說老三這婚事,咱們,真的要給他辦?」
近日以來,可以說老三時不時地就要提起他結婚的事。
每一次,都被她給擋了回去。
但她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無限期的拖延下去。
但他們手裡冇錢,這心裡,愁啊。
她最近是愁的整宿整宿睡不著。
總想著這事到底該如何解決。
但思來想去,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
冇想,什麼事都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