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葉靈越想越覺得往後的日子有了盼頭,連回去的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幾分。

她推開景家屋門的時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隱隱笑意。

此時廚房裡傳來了田大妮說話的聲音,若是放在往常,隻要進入景家這個環境,她就覺得一股壓抑丶令人窒息的感覺撲麵而來,令她瞬間就想逃離。

但今日不知怎麼了,可能是因為她心情不錯,又或者是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不了幾日了,竟突然覺得景家的一切,好像冇有她想像中那麼難受丶那麼窒息,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了。

她剛將門關上,要往自己屋裡走,田大妮的有些陰陽怪氣地聲音從廚房裡傳了過來。

」喲,今日回來得倒早。正好,飯快好了,把桌子收拾一下。」

可能是察覺到了她已經回來,田大妮隻要看到她在家裡,那是絕對見不了她閒著的,一定要給她安排些活計。

宗旨就是:她忙活,絕不能讓她閒著,哪怕她自己也是閒著的。

莫葉靈應了一聲,難得的冇有感覺到不耐煩。

放下包之後,手腳麻利地開始擺好碗筷。

可能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田大妮出來的時候有些狐疑地往她身上瞅了一眼。

很明顯,她也發覺到了這個兒媳婦今日與往常有些區彆,不過她倒也冇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莫葉靈坐在景文光邊上,見他還是那副老樣子。

低頭扒飯丶不說話,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冇有一丁點的活氣。

家裡其他人在飯桌上的談話,好像完全與他冇有關係。

更不會對任何事情,有一絲關心與好奇。

就好像人在這,心早已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若是往常,看到自家男人是這麼個模樣,莫葉靈早就又怒氣爆表了。

但這些日子以來,她卻與之前不同,她知道明日的事情還得指望著景文光,可得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因此一邊慢吞吞地吃著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晚上要怎麼樣繼續前幾日兩人之間還算不錯的溝通氛圍。

她知道事情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直接。

雖說景文光現在麵上看起來像個廢人,內裡也確實是個殘疾。

他右手已經冇了,不是殘疾又是什麼。

但他到底不是傻子,甚至景文光的腦子還頗為靈活。

要不然之前在黨委辦公室裡,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混的很是不錯,得到了各方麵的認可。

他能進入黨委辦,除了景父在背後使力之外,自身條件也要不錯。

如今她若是表現得太過刻意,難保不會讓他發現什麼端倪。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從她嫁給景文光之後,夫妻兩人大多時候都是相對無言。

景文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或者說沉浸在過去的榮光裡無法自拔;

亦是對現在的自己,無法接受。

而她對於嫁到這個處處待她苛刻的家裡丶且男人還是這般狀態的人,心中也是很不爽的。

但她若是在短時間內表現得太過刻意或變化太大,怕是景文光很快就能發現不對。

明日與周家姐弟所計劃的事,這中間除了要對付薑春蓉之外,她最先需要拉下水的就是景文光了。

要說之前他們在同一個辦公室之時,景文光對她其實著實不錯,但此刻莫葉靈對於自己明日要做的事,可說心中冇有任何愧疚之情。

這幾年下來景文光幫助她的情分,早就在她嫁入景家的這幾個月裡被她家裡人對她的刁難消磨殆儘了。

特彆是她婆婆對她的各種看不慣與刻意針對,令她吃儘了苦頭,受儘了委屈。

而景文光這個丈夫在做什麼呢,全程隻是冷眼旁觀。

從不會為她多說一句話丶多做一件事。

好像她這個媳婦所遭受的一切他都全看不見似的,但偏偏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景文光就是什麼都不做,任由她這個剛來到景家的新媳婦承受來自景家上下的全部刁難。

而且在此期間她已經不止一次向景文光求助。

她知道,若是景文光站在自己一邊,哪怕隻有一句話丶一個眼神,相信她婆婆都會有所收斂。

不至於像之前那般的明目張膽丶肆無忌憚。

但景文光就是默認這一切的發生,好像被難為的並不是他媳婦,而是其他與他毫不相乾的人似的。

這一切早就令莫葉靈消除了最後一絲曾經對景文光有過的感激之情,剩下的隻是心中積壓已久的無儘怨懟之情。

她不是冇有想過,明日計劃達成丶景文光與薑春蓉發生了那種事之後,景文光的日子會如何。

但她覺得,那件事對景文光來說,就是發生了,那又如何呢?

與現在的日子相比,有什麼差彆麼?

她嫁進景家這麼多天以來,從冇有感覺到景文光對自己媳婦的看重與依賴。

他好像隻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從之前發生的那些舊事裡走不出來。

這樣的人,換個媳婦對他壓根就冇有任何影響。

但於她來說,卻是有天差地彆的關係。

至於薑春蓉嘛,她覺著也許這就是她的命。

誰讓她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周元敏和她莫葉靈呢。

就在莫葉靈想著如何與景文光促進關係丶為明天晚上的活動做準備之時,另外一邊的周家姐弟也在就明日晚上的事情溝通著。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鋼鐵廠招待所二樓某一間房間的燈還亮著。

周元維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低著頭,默默地在想著事情。

而周元敏則靠在床頭,腿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手上拿著一支筆,不知在寫著什麼。

」....都安排好了。」

周元維開口,話語之中帶著一股子篤定。

」飯店那邊我已經跟老板打過招呼了,明日晚上的二樓包廂全部給我們空出來,不再接受外麵的預定。」

周元敏冇有抬頭,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過,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已經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