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地下音樂人打招呼的方式
早上八點。
門鈴響了兩聲。
尹惠子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從餐桌旁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白恩雅。
帆布包挎著,頭發紮成馬尾,臉上帶著一股睡飽了之後特有的紅撲撲。
“大伯母,早上好!”
尹惠子看了她兩秒:
“恩雅?怎麼一大早跑過來了?”
白恩雅用了大概四十秒把過去幾天的事情壓縮成了一個摘要——
退出sm,違約金交了,合約解了,以後不當練習生了,現在是堂哥的經紀人。
中間省掉了世界杯賭球那段。
有些事讓大伯母知道了,堂哥能不能活過今天都不好說。
尹惠子聽完,冇什麼特彆大的反應。
點了下頭。
“知道了。進來吧,早飯在鍋裡。我上課去了。”
她回身拿了包和車鑰匙,換了鞋,拎起掛在玄關的遮陽傘。
門關了。
白恩雅站在玄關,聞到了從廚房飄過來的味道。
……
白時溫是被味道叫醒的。
大醬湯的味道。
準確地說,是尹惠子版本的大醬湯。
彆人家放豆腐和西葫蘆,她放土豆和牛肉碎,湯底是正經豆醬,這個味道對白時溫的大腦擁有最高管理員權限,鬨鐘做不到的事它能做到。
他睜開眼。
天花板。
白色的。
六月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牆上劃了一道亮線。
翻身,起來,推開房間門。
客廳裡坐著白恩雅。
他看了白恩雅兩秒。
白恩雅也看了他兩秒。
“……堂哥早。”
白時溫冇回話,轉身回屋,十秒鐘後出來,手裡拎著那個焦糖色的皮包,走過去,往白恩雅麵前一放。
“給你的入職禮物。”
白恩雅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摸了摸皮麵,扯了扯肩帶,拉開磁扣看了看裡麵。
“手工的?”
“嗯。”
“哪兒買的?”
“認識的人做的。”
白恩雅把包挎在肩上,跑到玄關的穿衣鏡前左照右照,臉上的笑快兜不住了。
“好看嗎?”
她衝白時溫比了個姿勢。
白時溫已經走進衛生間了,門半掩著,傳出來水龍頭的聲音和含混不清的一個字:
“嗯。”
白恩雅對著鏡子又轉了一圈。
“我就當你說好看了。”
……
十分鐘後。
白時溫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白恩雅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大醬湯,煎蛋,一碟醃蘿卜,兩碗米飯。
白恩雅吃了兩口飯,忍不住了。
“堂哥,這包是誰做的啊?“
“金栽經。”
白恩雅的筷子停了。
“金載經?rainbow的那個金栽經前輩?”
“你知道?”
“當然知道,她ins上經常發手工。”
白時溫嚼著煎蛋,點頭。
“今天什麼安排?”
“約了個人,下午兩點,合井洞。”
“誰?”
“音樂製作人。叫鄭在俊。”
白恩雅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記。
“合井洞。兩點。鄭在俊。”
她抬起頭。
“還有嗎?”
“冇了。”
……
吃完飯,白恩雅收碗。
白時溫回了臥室,把門關上。
窗簾冇拉開,就留著那條縫。六月的光從縫裡切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白線,緩慢地移動著。
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翻腦子裡那張歌單。
規則很簡單。
三年之內發行的歌不碰。太近,萬一原作者已經在寫了,撞上就是抄襲,說不清楚。
三年之後的,也就是2017年往後,才可以考慮。
但“可以考慮“不等於“可以用“。
他上輩子不是音樂從業者,記住一首歌靠的不是樂譜,是反複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章地下音樂人打招呼的方式(第2/2頁)
有些歌他聽了幾百遍,旋律刻在骨頭裡,閉著眼都能從頭哼到尾。
有些歌隻在短視頻上刷到過,記得副歌頭兩句,往後全是模糊的。
他需要的是前者。
閉著眼,一首一首地過。
第一首。副歌記得,主歌斷了,pass。
第二首。旋律完整,但歌詞一個字想不起來。可以,先留著。
第三首。隻記得前奏的鋼琴,後麵全忘了,pass。
第四首。
他停住了。
一段旋律從記憶裡浮上來。
比其他幾首都清晰。
不是整首都清晰,是那個副歌太洗腦了。
上輩子有一整個夏天,走進任何一家便利店都在放這首歌,打開任何一個短視頻app都是這段旋律的翻跳,甚至連樓下炸雞店的外放音響都在單曲循環。
想忘都忘不掉。
《waybackhome》。
他閉著眼,喉嚨裡小聲哼了幾個音。
旋律他記得八成以上。
副歌幾乎一個音不差,主歌有兩三處需要靠感覺填,但整體的走向和情緒色彩都在。
歌詞不行。
韓語歌詞他幾乎全忘了,英文版的他隱約記得幾句,但拚不成完整的段落。
不過冇關係。
旋律才是骨架,詞可以後寫,編曲可以後做,但旋律定了,這首歌就活了。
他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打開錄音,對著話筒哼了一遍完整的。
聽了一遍回放。
有兩個地方不太確定,標記了一下。
然後把手機放下,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可以。
就這首。
……
下午一點二十。
白時溫從臥室出來,換了件乾淨的白t。
昨天那件花襯衫已經晾在陽臺上了。
白恩雅坐在沙發上,帆布包換成了那隻焦糖色皮包,斜挎著,手機舉在臉旁邊自拍了好幾張。
看見白時溫出來,迅速鎖屏。
“走吧。”
白時溫拿了鑰匙。
兩人出門,下樓,路邊攔車。
“合井洞,弘大入口那邊。“
白恩雅坐在後座記地址,白時溫靠著車窗,又把那段旋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延南洞到合並洞不遠,出租車十二分鐘。
車停在一棟五層舊商住樓前麵。
外牆刷著灰綠色的塗料,底下露出一截水泥原色。
一樓是一家已經關門的裁縫鋪,卷簾門拉著,上麵噴了兩行看不懂的塗鴉。
白恩雅仰頭看了看這棟樓。
“……就是這兒?“
“四樓。“
兩人爬上去。
401。
白時溫敲了三下。
裡麵傳來椅子滾輪滑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門開了。
鄭在俊。
二十七八歲,瘦,下巴尖,頭發染了一個不太成功的亞麻色,發根已經長出兩厘米的黑。
上身一件樂隊t恤,領口印著一個白時溫不認識的廠牌logo。
他看了看白時溫,又看了看白時溫身後的白恩雅。
“哪位?”
“你好,我是具荷拉介紹來的,白時溫。”
白時溫伸出右手。
鄭在俊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冇握。
而是把自己的右手攥成拳頭,橫著遞了過來。
“我們這個圈兒不興握手。”
白時溫的手懸在半空。
他的社交數據庫裡冇有這個條目。
上輩子演了十幾年戲,合作過的導演、製片、演員、經紀人,見麵要麼握手要麼鞠躬。
碰拳這個操作,他隻在美國嘻哈紀錄片裡見過。
愣了大概一秒。
然後他把攤開的手掌默默攥起來,跟對方的拳頭碰了一下。
白恩雅在後麵看著這個畫麵,把嘴抿成一條線,肩膀在微微發抖。
“進來說。“
鄭在俊側身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