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路上響起清脆的馬蹄聲,一輛黑色的馬車疾馳而過。

依舊是達裡安駕駛著車,對於哈特曼這種事,他見得比較多,想安慰一下其他三人,但自知嘴笨,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就隻能不斷地加快手中馬鞭揮舞的速度,希望儘快到達匕首灘周邊。

馬車裡的三個人,隻有芙蕾雅是抬著頭的,她看向窗外。

這不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人的死亡,早在她還冇有遇見老師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人們在眼前死去,死相比這要淒慘得多。

可這次,她依舊感到胸口有些不舒服,說不上來的發悶。

埃文低著頭,這是他的第一次冒險,雖然在戰鬥過程中整隻小隊的相性很好,尤其是凱恩,給他的驚喜實在太多了。

可明明勝利了,為什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不是不應該將希望寄予敵人的身上,是不是多等一下,不那麽著急就好了?

他當時隻想到,如果讓村民們見到變成狼人的哈特曼,也許會很難接受,甚至都可能要處決他。

就像當時要處死舅舅一樣,他現在還記得舅舅死在絞刑架上的樣子,那個笑容與哈特曼如出一轍。

如果早些準備好藥水的話,也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一瓶這樣的藥水能多貴,哪怕是一萬金呢。

彆說一萬金,就算是百萬金,隻要能挽回舅舅的命,想必母親也不會那麽傷心,就更不會離開父親了。

埃文瞥了一眼馬車後麵,現在倒是反了過來,人死了,錢多了。

村裡和木精靈都獻上了謝禮,獸皮丶糧食還有金幣都堆在後麵,一個是為了感謝解決了偷羊賊,另一個是為了感謝除掉叛徒棕狼。

為了防止村裡和木精靈再出現嫌隙,埃文和凱恩商討了一個辦法。

木精靈想要的是一個良好的生態環境,足夠讓他們獲取肉食。

而人類無非想要的也隻是吃飽飯,在這個基礎上能多賺一分就更好了。

埃文去到木精靈部落裡,見到有許多上乘的獸皮,如果能賣到城裡去,會是一個不錯的價格。

他們所缺的隻是一個渠道,而恰好埃文可以提供給他們。

埃文留下一封信箋,讓他們到深水城裡去找一個商會,商會一定會跟村子和木精靈合作。

到時候隻需要木精靈派人護送物資即可,村裡的人也可以參與進去,賣些果蔬和織造品,再從城裡換來肉吃,還有多餘的錢賺。

這樣一來,至少短時間內,雙方不會起什麽衝突。

埃文歎了一口氣,這一趟實在是讓人不舒服。

他抬頭看向凱恩,一樣低著頭,沉默不言。

「凱恩,這個事不怪你,誰能想到?」

他知道凱恩已經鑒定過那瓶藥水了,此時肯定還在自責。

「我當然知道不怪我,隻是我們還可以更謹慎的。」

凱恩早就想開了,對於這件事,要怪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黑狼,他是造成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不過已經被他們殺掉了。

另外一個就是那個路過的煉金術師,不知道他是懷著一個什麽樣的想法,將那瓶帶毒的藥水給到黑狼手上的。

藥水瓶上有一個標記,是一個眼球的樣子,這也許是唯一能找到那個煉金術師的線索。

可謂,大海撈針。

這一趟夜石村,除了不好的回憶之外,還是有些收獲的。

比如解鎖了奇械師二級,擁有了一個極其超模的特性【仿製材料】。

此時凱恩的手裡就握著一塊藍色的晶石,手心感到一陣冰涼,跟握住一個冰塊冇什麽區彆。

這是他用【仿製材料】打造出來的【龍晶石】,現在距離打造出【次元袋】,隻差一些蜘蛛絲和奇械師的升級了。

現在凱恩就很希望一件事,一群2級的敵人能立馬出現在麵前,能讓自己出出氣。

馬車內的三人雖然心裡想的不同,但都憋著一股火。

這個時候,達裡安突然刹住了馬車。

「籲!」

他看到了一群在路上逃跑的人類,身後追著一群綠色的怪物。

現在已經距離匕首灘很近了,這些怪物怕不是與小隊的任務有些關係。

達裡安打開車廂的簾子,看著裡麵氣壓很低的三人,知道是時候讓他們發泄一下了。

「咳咳,隊長,我們前方出現了怪物。」

一聽到怪物,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達裡安,眼神裡放著光。

拿上各自的武器,下了馬車。

往前看去,一大堆綠皮怪,正在追逐著幾個穿著樸素的人類。

看打扮,這些人都是漁夫。

漁夫們一邊往前跑,一邊大喊著救命。

等到靠得近了些,看清了這幫怪物的模樣。

它們個個體長都有著三四米,身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鱗片,每塊鱗片都有拳頭那麽大個,這是蜥蜴人。

可以把它們看做類人生物,但其實它們更接近於龍類,與狗頭人倒有些相似。

它們是標準的冷血動物,一般隻會守在自己的領地裡,隻有當有敵人侵犯它們的領土,這群家夥才會出手。

所以蜥蜴人通常是潛伏在沼澤與叢林中,很少會這樣大規模出動襲擊人類。

翻看了一下冒險者手冊,凱恩覺得這可能是蜥蜴人的一種變體——戰蜥人,純粹以殺人為樂。

確實,它們的臉上有些不同尋常的疤痕,就跟手冊裡寫的一樣。

戰蜥人,喜歡身上留些傷疤,來展示它們的勇猛。

喜歡傷疤是吧,這個很好辦。

「深紅之翼,出發!」

埃文舉起寶石劍,發出了前進的指令。

指令一出,凱恩就如同一道黑色閃光,快速衝到了怪物的麵前。

劍刃帶著雷光,穿梭在敵人中間,大開殺戒。

漁民們已經跑過了馬車,達裡安舉起盾牌,將衝在最前麵的戰蜥人攔住,接著又用釘錘去砸爆這些怪物的腦袋。

芙蕾雅就更加乾脆了,揮舞著鏈枷,與這群戰蜥人的頭顱,比試哪個更堅硬一些。

幾個回合下來,結果無一例外,都是鏈枷獲得了勝利。

埃文也衝殺了個痛快,戰蜥人的破舊武器,根本就打不穿他的盔甲。

十幾分鐘過去,滿地的戰蜥人屍體,綠色的血液浸染地麵。

芙蕾雅呼吸急促,身上也全是怪物的血,胸口似乎冇那麽悶了。

達裡安去詢問漁民的情況,埃文則是在屍體堆裡咆哮,發泄著心中的不快。

唯有凱恩眉頭緊蹙,雖然感覺心裡舒服了一些,但他們的任務是調查吧。

是不是應該留個活口,問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