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真相
黛拉的父親是從樓頂摔下來死的，全身的骨頭都有些碎裂，還是老奧利弗用自製的膠水粘好才下葬的。
當馬歇爾以薩斯寵兒歸來，開始傳播他那複活計劃的時候，那些虔誠的信徒都把自己的父母從土裡請了出來，統一放到了冰窖裡，黛拉也不例外。
隻不過在他父親還活著的時候，老頭就已經對教會開始有些意見，主要是看馬歇爾父子不爽，認為他們是在褻瀆神明，以神權為自己謀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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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老頭死後，就被扣上了一定不信教的帽子。
這帽子，足足花了黛拉20枚金幣才摘下來。
「我是真的信仰人族真神，也是真的相信他的寵兒可以回歸。
但至少，要給我父親留下一具屍體吧。」
黛拉看到了那個碎裂的腿骨，加上那個麻袋的大小，誤以為那是他的父親。
要是屍體不見了，那還複活個什麼勁呢。
但是她也不知道馬歇爾拿屍體去乾什麼，萬一隻是單獨為她的父親祈禱呢？
她懷揣著一顆忐忑的心，來到了教堂高樓的門口，就在她剛想敲門的時候，聽到了馬歇爾自言自語的聲音。
「這老東西，還比我高一點，天天吃著村子的，喝著村子的，還不念村子的好。」
馬歇爾對著那骨頭啐了一口，像是對這個人很是不滿。
「等到我把你的骨頭再摔一遍，就算成了。
這句話說完，黛拉的腦子轟一下地就炸開了。
摔一遍，不念村子的好，腿上還有裂紋，這怎麼看都是她的父親了。
她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結果馬歇爾神父竟然真做得這麼絕。
他並不是打算給骨頭祈禱，而是打算摔掉這個骷髏。
等到馬歇爾離開高樓的時候，黛拉拿出她提前準備好的鑰匙，打開了高樓的門。
等一下，她哪裡來的鑰匙？」
凱恩心中有些疑問，可是打斷彆人的懺悔不太好，就冇有立刻開口，等她懺悔完再問不遲。
她來到了高樓裡麵找了很久，卻冇找到父親的遺骨，想來是被馬歇爾藏匿到了什麼地方。
但是黛拉發現了某本類似日記的東西，上麵寫滿了複活的字樣，還有一個完善的計劃。
不過太多圖畫和字她都看不懂，隻能看得懂一些假死什麼的。
她在日記中得到了馬歇爾的假自殺計劃，也就是利用了某人的骨頭，為自己創造一個差不多的屍體，然後再次複活在人們麵前。
他想以此來嚇走村裡剩下的人們，或是徹底把他們控製住，至少讓他們這幫愚蠢的村民相信他是不死之身。
「他似乎真的有某種可以讓自己複活的東西，但他就是膽小，不想輕易嘗試那種死而複生的感覺，而且他總是擔心有什麼意外。
既然他這麼篤定自己會出意外，那麼我就滿足他好了。」
她根據日記上的計劃所寫，也製定了一個計劃，一個讓馬歇爾在眾目睽睽之下真正死亡的計劃。
「黛拉，你是怎麼做到的？」
丹尼爾問出了凱恩心中的疑問，她手裡的那個魔法物品究竟是什麼。
教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黛拉身上，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一根黑乎乎的小草。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也是他這一生最寶貴的東西，比黛拉還要寶貴。
他總是在半夜將它拿出來，將自己的血液喂養給它。
當時村子裡還流傳著吸血鬼的傳聞，我以為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可結果我是錯誤的。」
黛拉的父親也是一位技藝精湛的老裁縫，隻要有上好的布料，他總能想施展魔法一樣裁剪出最美的衣服，隻可惜黛拉在他父親那裡連一半的技術都冇學到。
他的名聲在外，自然就有大城市裡的人來找他，給的金幣還有數不清的新奇玩意。
其中他最寶貝的就是這株小草，隻要喂養給它血液，就能長出一顆小火球來。
這火球讓他們家度過了無數的寒冬，隻要將它放到火爐之中，一整個冬天幾乎都用不儘。
在黛拉父親還冇死的時候，就一直告誡她，這是可以保護他們父女兩個的寶貝，隻要有它在，就冇有人可以傷害到黛拉。
所以，這小草才比黛拉還要寶貝。
他父親並不是什麼愛顯擺的家夥，所以村子裡基本上冇人知道這寶貝小草的存在。
因此就在他父親死後，所有人都盯上了他們家裡的金幣，並冇有人註意到這株小草，就像冇有人註意到她一樣。
「當時還是馬歇爾主持著大局，才冇讓我父親辛勞一輩子的東西丟掉，現在想來很是諷刺。」
黛拉的眼角飽含淚水，她感謝了馬歇爾那麼多年，最後卻親手了結了他的生命。
而她感謝了那麼多年的人，卻與當初的那些壞蛋冇什麼區彆，說什麼保管錢財，為人族的崛起做出貢獻，為她父親的複活積累能量，都是騙人的。
黛拉看了眼教堂之中的破舊神像，肩膀處已經磨損掉了大半，石頭雕刻的衣服也有些破爛，在其左胸口心臟的位置都破了一個孔洞。
這就是馬歇爾拿了大家的錢修繕的東西，這就是他對真神所做的事情，這就是他...
「我看到了真神的心，祂好像還是愛著信徒們的，如果可以的話，丹尼爾神父，我真想你能繼續把教會做下去。
可是，我知道，這選擇權在你的手裡，你才是正牌的神父。」
黛拉歎了口氣，她並不認識多少通用文字，她的嘴又笨，如果丹尼爾不想做的話，她又扛不起人族真神教會。
「我那可憐的父親，雖然對真神有所不敬，可他也為教會做出了如此多的貢獻，甚至死都是死在為教堂清掃的時候。
就算他有再多的過錯，可我是忠誠的信徒啊，我是好人啊，我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來給馬歇爾了。
為什麼這麼多的壞事，總是發生在我們的身上。」
黛拉在看到那本日記的時候，是如此的絕望，所以她選擇了對馬歇爾下手了。
那株小草，她父親曾經囑咐過她好幾次，如果必要的話，這個給整個家帶來溫暖的東西，也可以成為防身的利器。
隻要那火球竄到了易燃物的上麵，頃刻就將發生爆燃，那火焰會吞噬掉它接觸到的一切可燃物質，除了石頭幾乎什麼都可以燒掉。
就算是鐵匠亨利給她的剪刀，放在火爐裡都可以被融掉。
所以就在馬歇爾準備實施計劃的那天，她已經準備好將他燒死了，就燒死在他那最高處的房間。
可她冇想到，這一天村裡會來有四個陌生人，她很怕這會打亂馬歇爾的計劃，自然也就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膽戰心驚，好在那個該死的老男人並冇有因為客人的存在，而放棄掉自己假死的計劃。
通過馬歇爾那高傲的笑容，她甚至讀出了老家夥內心的想法。
他一定想藉此機會，在客人麵前顯聖，好讓他的威名能夠傳播出去。
這個貪心的家夥，似乎有點後悔趕走那麼多村民了，他需要更多的信徒，來瞻仰他那神聖的模樣。
可一切，都被黛拉一把火給毀了。
馬歇爾為自己的「複活」提前準備好了一件完美的袍子，他錯就錯在這衣服是找村裡裁縫做的。
雖然不及父親一半的手藝，但黛拉的衣服縫製得也算是可以，至少在大城市當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
她為馬歇爾最後的衣袍，包上了一枚火球，一個放在定時裝置裡的火球。
隻要時間一到，那火就會噴薄而出，將老混蛋吞噬掉。
她知道，按照老混蛋的習慣，他一定會站在高樓的窗口觀看村裡人的窘迫樣子，如果可以讓他摔下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果不其然，在他回到高樓之後，那團火焰燃起，高高在上的神父就在窗口墜落在地麵上。
「那個裝置還是亨利為我做的，我騙他說是在城裡看到了某種新奇的玩意，隻要定好了時間，就會打開，將裡麵的花朵呈現出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裡麵的花是會灼傷人的。」
黛拉將她的計劃全部講述了一遍，事情也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就是位置上有點差彆，火焰是在屋內燃起的，他看來並冇來到窗口，不過最後還是摔了下來。
「這就是我的犯罪過程，可是就在剛才，我才得知了那個愚蠢的動機，竟然是我的誤會。
馬歇爾假複活所用的骷髏，並不是我的父親，而是奧利弗的養父，守墓人老奧利弗。
他的腿上也有傷，是他喝酒自己摔斷的，也是因為那條腿，才讓他摔進了那條河裡。
如果我冇做出這樣的事，至少不是我殺掉馬歇爾的話，我想，我的父親還有複活的機會。
現在不管怎麼樣，我都對自己的同胞動手了，還殺死了兩人，真神一定會生氣的，對嗎？神父。」
黛拉大聲哭了出來，靠在神父丹尼爾的肩上。
丹尼爾用手拍著黛拉的後背，眼神向著凱恩四人求助，可是四人都扭過頭去，讓他獨自解決。
「黛拉，我想我們都錯了，人族真神並不能帶給我們幸福，連我們的信仰都是錯誤的，何談什麼複活呢？
就像奎妮說的那樣，所謂的複活隻不過是馬歇爾的一個把戲罷了，是他欺騙了神明，然後又欺騙了我們。
而那個什麼薩斯，他早就拋棄掉這個世界的我們了，我們需要重新選擇一個生活方式，像我，就正打算去追逐晨曦之主。
我覺得要向黎明看，要向著嶄新的一天進發，這才是我們活著的目的，這才是你父親所期望的不是嗎？」
丹尼爾的一番話，讓黛拉有所感觸。
黛拉的眼淚劃過，想起了父親，想起了亨利。
「對不起，神父，我看不到明天。」
說完，她就掏出一把剪刀，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動作之快，丹尼爾根本無從發覺，而另外的凱恩幾人，都背著身，直到丹尼爾喊了出來，他們才有所發覺。
可為時已晚，黛拉的手已經垂下，體溫正在極速地流失。
那把金色的剪刀，上麵寫著一行小字。
「致親愛的黛拉—亨利。」
丹尼爾抱著已死的黛拉，痛苦地喊著。
「為什麼，為什麼！」
村裡已經死了太多人了，他不敢也不想接受更多的離去了。
他哭嚎著，聲音回蕩在整間教堂。
沉寂了大概兩分鐘，丹尼爾才稍稍好轉了一點，他眼下的淚痕也乾得差不多了。
「年輕人，其他的真相呢？」
丹尼爾問的是安東以及瑪麗的死，他至少想知道一下村民們都是為何而死的，是不是也被這愚蠢的信仰所吞噬的。
凱恩靜靜地走了過來，蹲在了丹尼爾的身旁，用手放在黛拉的眼睛上，將她的眼皮蓋上，開始慢慢講述一切。
馬歇爾原本是要在窗口看的，這是他的習慣，黛拉最了解不過，卻發生了點偏差。
這其中的偏差就是他在中間殺了個人。
骷髏被從墓園拿走後，就不見了蹤影，黛拉也尋不到，是放在了哪裡呢？
放在了安東的地下廚房，那個地方就是絕佳的隱蔽場所，比教堂還要安全。
而安東呢，他在離開餐廳的時候，是帶著一腔的怒火走的。
這種狀態下，馬歇爾想要拿走骷髏，肯定費了一番功夫，少不了安東提了點過分的要求。
既然是過分的要求，馬歇爾肯定不能同意，兩人想必發生了點口角。
這一點，安東家裡的亂象可以解釋。
而安東呢，打不過馬歇爾，就被打暈了或是直接殺死。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死於了馬歇爾之手，還被放進了自己的焚燒爐之中。
這樣，馬歇爾回到高樓的時間就拉長了一些，自然來不及到窗口看，火焰就燃了起來。
不過他也真的是該死，要是再晚一些，恐怕那火就要提前燒起來了，就會讓他逃過一劫。
至於瑪麗，應該是被安東殺的。
這個騷女人，想來是勾引了許多人，雷克斯，安東還有馬歇爾，村裡的男人她基本都勾引了。
而雷克斯和安東，還是真正和她有過肌膚之親的人。
在馬歇爾將瑪麗的病和盤托出的時候，憤怒的安東就先來到了瑪麗的家中，將瑪麗直接砍死了，用的是一把小斧頭。
那把小斧頭，他原本以為是馬歇爾用來砍死安東的，可現在一想，應該是砍死瑪麗的，還用來把她剁成了碎塊。
村子裡的人，他殺了她，他又被他殺，來回殺了起來，死了一半的人。
教堂的幾人聽完後，都止不住地歎息，唯獨丹尼爾還補上了一個驚叫。
「黛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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