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兵敗如山倒
城頭的箭雨依舊密集如雨,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
前兩日攻城,即便戰況慘烈,前排倒下後,立刻便有士兵頂上,戰線始終穩固。
可今日,士兵補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少人站在原地,麵露猶豫,遲遲不前。
許秉鉞見狀,愈發不安。
當即策馬上前,厲聲嗬斥,震懾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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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士卒隻得硬著頭皮衝上前去,可更多的人,依舊躊躇不前。
前線,有雲梯上的士卒攀爬到半途,不知為何,忽然停下動作,回頭望向身後的大軍,似乎在觀望是否有同伴跟上。
然而,就在這停頓的片刻,城頭的一支冷箭驟然射來!
隻聽得那士卒慘叫一聲,徑直從半空墜落,砸在地上再無動靜。
後方,許秉鉞眉頭緊鎖,滿心疑惑不解。
前兩日攻城苦戰不休,即便鏖戰至最後一刻,全軍士氣依舊,軍心穩固。
可今日方才接戰,將士便萎靡不振,軍心隱隱動搖。
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他卻半點緣由也尋不到,著實奇怪————
與此同時,南門方向,殺聲震天。
陳煥親自督陣,把壓箱底的本錢都拿了出來。
數百重步兵打頭衝鋒,全員皆重衣兩鎧,外鎖內皮,且手持鑲鐵大盾,自正麵猛攻城牆。
這是陳氏蓄養的私兵,久經操練丶悍不畏死,遠非尋常兵卒可比。
密集箭雨從城頭傾瀉而下,儘數砸在鑲鐵盾上,叮叮當當脆響不絕,敵軍傷亡卻寥寥無幾。
盾陣穩步推進,轉眼便越過了護城河,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頭。
義佇立城樓高處,眼神冷冽。
他冇有急著調整指揮,隻是讓先登死士繼續放箭,消耗對方的體力和箭矢。
待到幾架雲梯的鐵鉤接連探出,死死扣住城垛,才沉聲下令:「落!」
——
城頭上,早就備好的滾木齊齊滾落,沉重巨木順著梯身狠狠砸下。
雲梯瞬間被砸斷傾覆,梯上士卒連人帶木轟然墜向城下,淒厲慘叫此起彼伏。
但陳氏的私兵確實悍勇,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頂著箭雨衝上來,重新架梯。
第二批登城的私兵終於翻上了城頭。
這一回,迎接他們的是丹陽青巾的刀鋒。
青巾士卒自兩側馬道疾馳上城,圓盾格擋丶環首刀劈砍,在狹窄城垛間與敵貼身死戰。
金鐵交鳴不絕,血肉飛濺滿地,廝殺聲震徹四野,刺耳欲聾。
刀盾相擊,血肉橫飛,廝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義冷眼旁觀城頭拉鋸戰局,忽然低聲吩咐傳令兵。
傳令兵快步奔下城樓,片刻之後,西門內側馬道,傳來沉重整齊的踏步聲。
車下虎士,登城參戰。
密不透風的方盾緊緊相連,長戟林立。三百虎士列盾壓進,將登城私兵儘數挑落城下。
厚重盾陣碾壓而過,所過之處,陳氏私兵如同被鐵型翻土,成片倒地潰敗。
見此情形,城外的陳煥麵色鐵青。
麾下百餘私兵已然折損,卻連城頭一隅都未能站穩。
他心中暗忖,怕是賊軍今日將主力儘數壓在了南門。
事已至此,陳煥也隻能在心底暗自寬慰。
如今兩門齊攻,南門守備越是森嚴,北門的兵力勢必愈發空虛。
隻盼許秉鉞能儘快斬獲戰果,一舉攻破敵軍防線。
可他這番自我安慰還未散去,身後便驟然傳來陣陣騷動。
他猛地回頭望去,隻見輔兵營陣中,有士卒慌不擇路地丟下土籠車,倉皇向後奔逃。
一個,兩個,十個——————
越來越多。
將官揮刀砍翻了幾個逃兵,卻根本止不住潰散的人潮。
「怎麼回事?!」陳煥當即厲聲喝問。
然而,無人應答。
過了片刻,才有一名滿身血汙的隊率踉蹌奔來,嘶吼道:「都尉!輔兵營潰散了!」
「營中都在傳————傳言,許都尉把我們扔在這兒,自己跑了!」
「胡說八道!」
陳煥一刀背抽在那隊率的肩上,將其打了個趔趄,「許秉鉞在北門攻城,什麼時候撤軍了?!」
「再敢胡言亂語,動搖軍心,斬之!」
隊率隻好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但謠言已然傳開。
陳煥能感覺到,周遭的陣列都有所動搖,士卒們開始左顧右盼,變得遲疑。
便在此時,北方遠處驟然揚起漫天塵煙,雜亂腳步聲隱隱傳來。
眾人凝目望去,一支約莫二三百人的隊伍狼狽奔逃而來。
陣型散亂不堪,旌旗歪斜倒伏,士卒甲胄淩亂,不少人早已棄械而走,個個麵帶驚惶,魂不守舍。
為首一員猛將身形魁梧,手提環首大刀,一路狂奔頻頻回首,仿佛身後有凶煞猛獸緊追不舍。
是許秉鉞麾下的士卒!
陳煥瞳孔驟縮,一眼便認出了這些潰兵身份。
尤其是領頭的那個將領,好像叫什麼李傕,他今早還在許秉鉞帳中見過,絕不會記錯「什麼情況!」
陳煥想要派人攔阻盤問,奈何潰兵距離尚遠,且瞥見這邊攻城的陣仗後,立馬調轉方向,朝東南方逃去了。
慌亂之中,陣陣呼喊聲隨風傳開:「敗了敗了!北門大敗!我軍敗了!」
這一聲聲呼喊,恰似熱油澆火,瞬間引爆全軍軍心。
陳煥麾下士卒,本就士氣低迷,且被謠言攪得心神不安。
此刻,又親眼見到友軍狼狽潰逃,哪裡還辨得出真假?
就連陳煥自己都開始懷疑,莫非許秉鉞真的敗了?
不,不可能,冇這個道理啊?
賊軍主力都集中在南門,北門怎會大敗?
他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念頭,思索著其中的蹊蹺。
然而,戰場之上,情勢瞬息萬變。
就在陳煥心神恍丶遲疑之際,前排攻城的戰線轟然崩散!
士兵們都不約而同地朝後退去。
一開始還是有序的後撤,到後來直接演變成了毫無章法的四散奔逃。
整個陣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排接一排地潰散。
將官在厲聲喝止,督戰隊甚至揮刀斬殺逃兵。
但在這洶湧的潰兵潮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轉瞬便被人流所衝散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