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四海商會三號倉庫。
此地遠離主街,平日裡多是堆放些大宗貨物,入夜後便人跡罕至,隻有幾個護衛象徵性地在門口巡邏。
然而今夜,倉庫深處的陰影中,卻透出不同尋常的氣息。
楊真貼附在倉庫對麵一座貨棧的屋頂,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與黑暗融為一體。
並未貿然動用神識探查,以免暴露自身。
憑藉先天武者錘煉的目力與耳力,與金嬰通過神魂傳來的模糊感知,觀察著倉庫方向的動靜。
金嬰潛伏在更近的牆角,那雙細小的眼睛,將捕捉到的氣息波動,實時反饋給楊真。
倉庫大門緊閉,但側麵的一個小門卻虛掩著,門口並無守衛。
「太安靜了……」
楊真心中警惕更甚。
百煉閣的消息絕不是空穴來風,此地必有蹊蹺。
但這份詭異的寧靜,反而像是布置好的陷阱。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處的巷道傳來。
來了!
楊真精神一振,凝神望去。
隻見兩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敏捷地掠過街道,迅速靠近倉庫小門。
兩人在門口稍作停留,警惕地四下張望。
矮壯漢子輕輕叩擊門板。
小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兩人迅速閃身而入。
「是韓家的人?還是魏國暗線?」
楊真無法確定對方身份,就在他思忖是否要冒險靠近探查的瞬間。
「咻!咻!咻!」
數道淩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並非射向倉庫,而是來自周圍的幾個隱蔽角落,直指剛剛潛入那兩人所在的方位!
是弩箭!而且是軍中製式的破甲弩!
緊接著,倉庫內外火光暴起。
數十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湧現,將倉庫團團圍住!
這些人皆身著灰色甲胄,手持利刃,動作整齊劃一,氣息彪悍,赫然都是精銳!
更讓楊真心驚的是,其中數人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都不弱於練氣中期!
「有埋伏!」
楊真瞳孔驟縮,瞬間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交接地點,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殺局!
布局者有可能是錢庸。
「噗嗤!」
「啊!」
倉庫內傳來短促的兵刃入肉聲和慘叫。
顯然,剛剛潛入的兩人,在措手不及之下,已然一命嗚呼。
「搜!看看他們帶來了什麽!」
一個低沉冷酷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埋伏者的頭領。
幾名黑衣修士迅速衝入倉庫。
楊真伏在屋頂,一動不動,繼續收斂氣息。
下方那些埋伏的甲士,顯然是錢庸手下的精銳力量,實力強橫,組織嚴密。
既然這些城主府甲士出手,楊真倒樂得隔岸觀火。
心中不禁暗自感歎:
「錢大人果然老辣!早就洞悉韓家的計劃,甚至可能連百煉閣傳遞消息都在監視之內!
卻故意放鬆西城巡防,又放出四海倉庫的消息,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將韓家和魏國的暗線一網打儘!」
好一個將計就計!自己險些就成了這局中,被利用來吸引火力的棋子!
就在此時,潛入倉庫搜查的一名黑衣修士快步而出,稟報導:
「隊長,從屍體隨身儲物袋中搜到此物!」
那頭領接過木匣,打開一看,裡麵赫然是一卷繪製精細的獸皮地圖!他粗略一掃,眼中便閃過喜色:
「果然是城防陣圖!哈哈,韓家真是自尋死路!快,收隊!將此物立刻呈送錢大人!」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準備離開此地的刹那。
「嗡!」
一股詭異而強大的靈力波動,如同漣漪般以倉庫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天空之中不知何時,竟籠罩下一層淡淡的丶帶著腥甜氣息的黑紅色光罩,將整個倉庫區域完全封閉!
「怎麽回事?」
「陣法!是困陣!」
下方的甲士頓時一陣騷動,紛紛警惕地望向四周。
那頭領也是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戒備!有埋伏!」
「哈哈哈,現在才發現?已經晚了!」
一個沙啞陰沉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從倉庫屋頂傳來。
隻見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臉上帶著一個猙獰的惡鬼麵具,隻露出一雙閃爍著殘忍紅光的眼睛。
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靈力威壓,赫然達到了練氣八層!
其氣息陰邪冰冷,正是黑煞門的邪修烏鴆!
「黑煞門修士!」
楊真心中駭然。
錢庸算計了韓家,卻冇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黑煞門的人,竟然也埋伏在此!
「把城防陣圖交出來,或許,本座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那黑袍麵具人居高臨下,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黑衣頭領雖驚不亂,冷哼一聲:
「藏頭露尾的鼠輩!就憑你,也想吞下我們?簡直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此甲士雖隻是練氣七層,但手下人多勢眾,結陣之下,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誰告訴你,本座隻有一人的?」
烏鴆發出刺耳怪笑。
話音未落,倉庫周圍的陰影中,再次浮現出七八道身影。
個個黑袍罩體,氣息陰冷,修為皆在練氣五層到七層之間!瞬間將下方的黑衣修士反包圍!
形勢瞬間逆轉!
錢庸手下甲士雖為精銳,但人數處於劣勢,更被對方陣法困住,加之那黑袍麵具人修為壓製,局麵頓時變得岌岌可危!
「結盾陣防禦!發信號求援!」
黑衣頭領當機立斷,厲聲下令。
一名黑衣甲士立刻掏出一枚符籙,就要激發。
「哼!找死!」
烏鴆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道烏光從指尖彈出,射向那名甲士!
烏光速度極快,帶著腐蝕一切的陰邪氣息。
那名修士臉色煞白,眼看就要被烏光擊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嗤!」
一道淡青色劍氣,帶著微弱的靈光,突然從側麵攔截,斬在了那道烏光之上!
「嘭!」
烏光與劍氣同時湮滅。
所有人都是一怔,包括那黑袍麵具人在內,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劍氣發出的方向。
楊真緩緩站起身,手中握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他本來隻想作壁上觀,伺機而動。
但黑煞門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若讓黑煞門的人拿走城防陣圖,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是為了青石城的安穩,還是為了破壞黑煞門的陰謀,他都不能再隱藏下去。
更何況,下方那些畢竟是錢庸的人,若他們全軍覆冇,黑煞門將會得逞。
「何方小輩,竟敢插手我聖門之事?」
黑袍麵具人紅眼之中閃過一絲怒意,他竟冇察覺到附近還隱藏著一個人!
而且看其修為,似乎隻是練氣三層?
但那道劍氣卻頗為淩厲,並非此等境界能夠激發。
楊真並未回答,隻是通過神魂向潛伏在牆角陰影中的金嬰,發出了準備攻擊的指令。
目光平靜地看向那戴惡鬼麵具的黑袍人,手中鏽劍遙指對方。
「黑煞門的邪修,還真是冤家路窄啊!」